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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欲衔蝉》14-20(第12/16页)
又脆又冷不黏嘴的汤。”
闻檀并不慌张。他拍手,仆从便鱼贯而入,捧着食盒和陶壶,将事先备好的食物倒进盛具里。晒干的桃子干,杏干,点缀了梅花形状的糖饼,还有泡了冰的青梅汤。
除此之外,又摆了肉脯和炸鱼干。
夏蝉有点懵。
样样符合她的心意,样样都是她想吃的东西。
还没动筷子呢,闻檀将一双手摊在夏蝉眼皮子底下:“你不夸夸我?”
夏蝉:“你的确很会猜我的喜好……”
“不是这个。”闻檀道,“这些小食,都是我亲手做的。秋天晾晒的果干,冬天采的梅花磨成粉,今早泡的青梅。还有我喂给你的桃子糖,需得反复熬煮送冷窖冻好再挂在阴凉处落霜。”
夏蝉看着闻檀的手。这是一双很好看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掌心微微透着粉。怎么看怎么不沾烟火气。
“檀郎竟嗜好下庖厨。”
“并非我喜欢下厨。”闻檀微笑,“这些东西,我每年都做,只给你一个人做。”
他的眼睛映着粼粼水光。夏蝉觉着刺眼,不由别开脸。
若闻檀不是夫君,那他便坚持了七年做这无用之事。
“闻檀。”夏蝉望着波光涌动的水面,轻声开口,“你为何喜欢我呢?”
闻檀夹了桃干喂给她。
甜的,只有一点酸,应当渍过糖。
“你应当记得我幼时身子不好,总要喝药。”他说,“其实是因为家里兄弟多,不甚和睦,总有利益争夺之事。有人恨我,忌我,下毒杀我。哪怕我那时并不受宠,但我有个神童的名头,就得了这怨恨。”
“中了毒,死里逃生,才有长辈做主,将我送到秣陵休养。”
“本来能得个清净,但有时候也会有不长眼的蠢货过来小住,顺便说几句我的坏话。有一次我喝了药出来散散瘀气,隔着院墙听到他们在外头骂我,说我是不干净的野种。”
闻檀的生母,是酒宴上被送来送去的美人。生下了闻檀,没多久就死了。
那时候也没人在乎闻檀,但毕竟是闻氏子,于是将他安排在某个旁支妇人膝下,认了母亲。那妇人也不喜闻檀,直至闻檀展露早慧才能。
他的身世成了污点,总被人拿出来辱骂嘲笑。
偏偏被他亲耳倾听亲眼目睹的那一次,夏蝉也在现场。当时她正忙着捡地上的花,撞见一群年纪相仿的屁孩儿口吐污言秽语,便为闻檀争辩几句。
对方羞恼,吐出一句“闻檀哪里算我们的兄弟,鬼知道他有几个爹”。
夏蝉便抡着拳头扑上去了。
“你都没看他们穿怎样的衣裳,也没有仔细听我的身世。”闻檀浅浅笑着,“你怎么就和他们打起来了呢?”
打得惊天动地,鬼哭狼嚎。
以至于闻檀不顾身体,要爬墙翻过去给夏蝉撑腰。
他没爬上去,噗通摔在地上,听见夏蝉愤怒而响亮的嗓音。
——你们不想要他做兄长,我还要不到呢!把他给我,我求之不得!
灰头土脸的闻檀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后来,他唤来的仆役匆匆赶到,拉开了几个孩子,绞尽脑汁哄了又哄,给夏蝉带了好多吃的玩的,把人送回家。
再后来,他抱着雪团儿走过花溪,问她要不要一个兄长。
他总会这么问她。
夏蝉满脸挂着明晃晃的渴望,却摊手笑道,我也想要,可我已经有阿兄啦。阿兄也挺好的。
“我其实不在乎关系。”闻檀说,“无论是做兄妹,夫妻,母女……都是一样的。无非是求一种分不开的关系。”
听故事的夏蝉曲着腿,侧脸枕着膝盖,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靠在亭子里。
她道:“母女是怎么想出来的?”
闻檀只是笑。
他也学她屈了一条腿,歪着脑袋枕着胳膊,弯如新月的眼眸盛着辉煌的日光水色。
“我想把蝉蝉含在嘴里,吞进肚子里。”
他像唱曲儿一样叹着,“把你揉进胃里。”
……
回去的路上,夏蝉问闻檀,后来他的处境如何。
闻檀说,对他使坏的手足亲戚,要么死了,要么去很远的地方吹风吃沙了。
夏蝉便不再问。
他显然是个有手段的,不需要她操心他的前程。
晚饭定在城内的清梦坊。夏蝉没来过。
这是一处专供清贵享乐吃喝的地界。街面宽敞平坦,青石板倒映着连绵的灯火。左右酒楼高阁热闹非凡,处处笙歌。
闻檀带夏蝉上楼。这里的酒楼也有意思,各层围栏之内,并未门窗紧闭,反而撤掉外围遮掩,方便吹风赏景。算是回字形的雅间,可以一边凭栏饮酒,一边观赏楼内歌舞。
夏蝉上楼时只顾扭头看楼中央站在巨鼓之上旋舞的伶人,险些踩空。
恰巧有人下楼,低着头步履匆匆,她这一晃,两条胳膊同时伸过来。
一条胳膊属于闻檀。但比闻檀更快的,是那下楼的年轻客人。穿玄衣,戴铁面,只露出小半张脸。
胳膊刚挨着夏蝉的腰,那人便收了手。闻檀搂住夏蝉,不动声色催促道:“你小心些,快走罢。”
夏蝉却没有动。
她拧着眉头,隔了幂篱打量玄衣男子,突兀出声:“陈忍冬?”
陈忍冬跟受了惊吓的猫狗似的,蹦起来抢着捂她的嘴。
“我穿成这样你都能认出来?”
夏蝉抓住陈忍冬的手:“反正我认出来了,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问完才觉着不合适,瞄一眼闻檀。
闻檀面带微笑,友好邀请道:“既是熟人,便一起上来喝酒罢。”
陈忍冬迅速挣脱手,视线在夏蝉和闻檀身上来回打转,最后闷闷地应了一声。
三人共入雅间。
外头下起雨来,先是淅淅沥沥,而后水雾弥漫。
有陈忍冬在,三人分案而坐。闻檀居中,夏蝉在左边,陈忍冬坐到右面阴影处。
也不摘脸上的面具,薄红的嘴唇抿着一条线。
夏蝉不晓得闻檀认不认识陈忍冬,如今这个坐法,她也没法质问陈忍冬之前不施救援的事。
只能绕着弯子问:“你怎地孤身一人出入这里?”
先前还训她,说她不该一个人在秦淮河畔走动。
女扮男装就能乱跑啦?
陈忍冬目光扫过闻檀平静的脸,无精打采地回答:“没看见我蒙着脸么,我喜欢这里的茶点和酒,买一份带回去。”
夏蝉想起来,那夜她在朱雀桥发现陈忍冬,陈忍冬手里也提着油纸包。
这人还挺爱吃的。
闻檀也呵笑一声,视线轻飘飘落在陈忍冬脸上:“这位小郎君果然贪嘴,不便抛头露面也要买吃食。”
陈忍冬将手里的杯子捏裂一条缝。
“以后不贪嘴了。贪嘴容易撞鬼,今日长个教训。”
声音懒懒散散的,又别着一股子劲儿。
夏蝉觉得奇怪。陈忍冬来秣陵别业的时候,性子明朗又活泼,如今却像个混不吝的倔脾气。
不过看着也没啥大碍,不需要她操心。
“蝉蝉与这小郎君是何种关系?”闻檀转而问夏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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