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欲衔蝉》14-20(第15/16页)
夏蝉从山上滚下来,半道就被迫与闻檀分开,撞断树枝又扯不住藤蔓,噗通砸进水里,脑袋很不幸地磕到石头。
闷痛带走了神智,她什么都不记得,彻底陷入黑暗。
作者有话说:
下章恢复记忆
第20章 美梦结束 我都想起来
夏蝉是被拍醒的。
醒的时候, 周围黑黢黢一片,身下也硌得慌。闻檀跪在她身边,如玉的容颜添了许多擦伤, 说话时声音也是哑的。
“蝉蝉, 能听见我说话么?有没有特别难受的地方?”
夏蝉挣扎着爬起来, 向四处张望。
半丈远的地方就是水沟,此处溪石堆叠, 草木丛生,不见人烟。
“我们应当是被水流送到这里了。”闻檀解释,“恰好此处是拐角, 那棵斜倒的树拦住了我们。”
夏蝉的脑袋还残留着闷痛。
她依稀想起来件事,转而在他身上摸索。闻檀嘶了一声,有气无力地轻笑:“怎么对我这般热情?别摸了,箭没留在身体里……你真的无事么?”
夏蝉忍痛道:“我没事。”
闻檀这才着手处理身上的伤。大晚上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夏蝉也不知道他伤得多重。只能闻见甜腥的气味, 似有若无地萦绕鼻间。
他脱了外袍,将最里面的衣裳解开, 央夏蝉帮他取东西。
“我的右腿藏着防身的匕首。如今不便弯腰, 只能仰仗你了。”
夏蝉便摸来摸去, 在闻檀小腿处找到了皮革刀鞘,将匕首拔出来递给他。指尖相触, 夏蝉感到一片惊人的凉。
闻檀割开里衣, 将条状的绸带咬在嘴里,尝试着绕背包裹伤口。但他的动作并不容易。
夏蝉抢过绸带,环住闻檀身躯,摸索着缠住贯穿前胸后背的血洞。她扎得紧, 他便靠在她肩膀嘶嘶地吸气,还笑。
“蝉蝉待我真好。”他说,“我感动得头晕目眩。”
夏蝉:“……那是你流血太多了!”
闻檀受伤两处,除了肩胛部位的贯穿伤,左边小腿也缺了好大一块肉。夏蝉觉着惊心动魄,闻檀却风轻云淡,还夸自己福运滔天,两箭都没有伤及要害。
“流血也会死人的。”夏蝉打断他,“水也不干净,又没有药,如果我们不能及时获救,赶在伤势腐烂生虫之前你就死了。”
闻檀:“死了能在一处,生同衾死同穴,圆满至极。”
夏蝉没力气跟他开玩笑,直接用匕首割了他的裤子,将腿上的伤也裹住。又从横倒的树干上砍断树枝,削成两根简陋的木杖。
她扶起他,去寻找出路。
后路全是水,只能向前。道路逼仄蜿蜒,一不小心就踏进烂泥地里,整个儿往下陷。所幸他们并非孤身一人,一个扶着,一个拽着,勉勉强强过了最难走的地界,进到稀疏的树林里。
闻檀能辨认星象,朝哪儿走都由他定夺。
但他受伤严重,坚持了半个时辰,就再也无法前行。
夏蝉也没了力气。
夜间寒冷,他们只好蜷缩在倾斜的山壁下面,将湿透的衣衫挂在周围树枝上,既能风干,又能遮挡寒气。如此一来,两人身上便不剩什么蔽体之物。
若是往常,闻檀一定主动抱夏蝉,借着机会说些乱七八糟的怪话。
但他现在过于虚弱,夏蝉将脑袋埋进他胸膛时,只能感受到微弱的温意。他的手掌也很冷,纵使夏蝉用力握紧,没一会儿他的手指就会滑下去。
夏蝉听着闻檀的心跳,以及他时而急促时而迟缓的呼吸。
“你是不是真要死了?”她问,“你平日里看起来运筹帷幄的,这就要死了么?”
闻檀隔了片刻才回答:“你又不愿意跟我殉情,我哪里舍得死。”
夏蝉咬了他一口。
她也在瑟瑟发抖,但比起他浑身冰冷,她现在像块烧红的炭。
闻檀蹭蹭夏蝉乱糟糟的头顶,轻叹:“好暖和。”
夏蝉想,如果真死了,她说不定是烧死的,而闻檀得是冷死的。这可真有意思。
但她不想真和他死一块儿。真一起死了,就真成殉情了。
不明不白的殉情也太倒霉。
况且还不知道是谁放的冷箭呢,抓不着凶手,死了多可惜啊。
还有阿夜的事……
在寒冷与高热中,夏蝉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她睡得不好,总梦见张牙舞爪的鬼影子,在周围跳舞。好几次惊悸睁眼,才认出那些鬼影子是被风吹拂的衣袍。
天际将明,闻檀将夏蝉喊醒。
他似乎气色好一些了,身上也有热乎气儿。
两人穿好衣裳,再次赶路。这时候行走也方便许多,能看清周围的情况,不至于摔进沟里。走着走着,闻檀还找到了几株止痛化瘀的草药,而夏蝉拔了不少野葡萄。
所谓野葡萄,即婴薁,吃起来酸酸的,带着土腥味儿。夏蝉小时候吃过,闻檀却没尝过这种东西。
他吃了婴薁,敷了草药,再赶路时就格外关注周围的花花草草。
两人跟逃亡的难民似的,走一路找一路,遇见能用的能吃的全给薅了。
日升又日落,中途歇了十七八回,走了挺长一段路程,依旧没有遇见任何人。黄昏时分,夏蝉将闻檀安顿在树下,她挽起裤脚,爬树摘野果。
也许是多年不曾如此顽皮,四肢不够灵活,夏蝉没踩稳,挂着树枝滑了下来,摔个屁股墩儿。
几颗青青黄黄的果子也砸下来,若不是闻檀遮挡及时,都得落在她脸上。
“我还以为我是以前的我呢。”夏蝉仰躺着,睁眼望着金红的天空,“倒忘了成亲以后就不能随便爬树下河了。哎,闻檀,你知不知道我婚后都在忙什么?”
闻檀哪里能详细记述。
但婚后的日子大抵相似,晨昏定省,妯娌相亲,管家御下,要不就是逗逗鸟儿玩玩猫,逛逛园子拜拜庙。
夏蝉还得多忙活一件事,即给远在襄阳沔北的戚知夜写信。
“蝉蝉,你看。”闻檀微笑着拿手杖指了指前方,“我们要抓的野兔。”
夏蝉翻了个骨碌,果然在深山处瞧见一只正在吃草的肥兔子。
他们携带的弓箭早不知落哪里了,如今也没个能生火的东西,就算抓到兔子也吃不成。好在又走一段路再次找到了溪水,水里有鱼,夏蝉拿着匕首,站在水里,戳了半天,总算搞到一条。
晚饭便是这鱼。生吃有点儿腥,不过谁也没皱眉头。
夏蝉还以为,像闻檀这样的世家子,过惯了豪奢的日子,现在会很受折磨。没想到他这么能忍,还能拨出心思与她调笑。
半夜夏蝉犯起头痛来。
她又做了噩梦,周围没有鬼影,只站着些飘飘荡荡的人形。她自身不受控制,仿佛被谁推着,引着,穿过那些人,进到昏暗的屋子里。
屋外凄风苦雨,屋内尸臭难闻。
地上的蒲席滚落了许多蛆虫,一扭一扭地爬向她。她顺着那些虫,向前看,向前看,先是看见了一双灰青色的、残缺的僵死的脚,然后是浸透了血水的绔裤,覆盖着铁甲的身躯,无力摊开的手掌。
视线再挪移,是半边同样灰青的脖颈。另半边敞着口子,烂肉与白骨黏在一起。
再往上看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