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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欲衔蝉》14-20(第2/16页)
才紧赶慢赶过来救你。你看,我还带了你爱吃的零嘴儿。”
躺在帕间的糖块,是桃花的形状。颜色也像桃花,是半透的粉。
闻檀的声音和这糖块一样充满诱惑力:“蝉蝉,你真忘了么?那个整日黑着脸的凶恶之徒才不是你的夫君。”
夏蝉愣愣地听着,抓了一块桃花糖,没吃。
硬糖很快被掌心焐热,流出黏哒哒的糖汁。
她当然知道夜夜共枕的阿夜与昔时记忆中的心上人天差地别。她找了很多理由来解释这种变化。
“我不信你……”她抬眸看他,又很快垂了眼帘,睫毛微微震颤着,“你都不一定是闻檀。我们很久没见过面了,他小时候身子不好,长大以后虽然康健,容貌俊秀,却也没你这么……好看。”
跟开到极致的熟艳海棠似的。
漂亮,风流,勾人。
坐在车里,好闻的气息都往她身上扑。
闻檀得了夸赞,笑意愈发撩人:“男大十八变。”
夏蝉想笑,嘴角沉甸甸地扬不起来。
车马愈行愈快,外面风景飞速逝去,难以分辨。
她鼓足勇气扭头看问兰:“问兰,家里的那个人,是我夫君么?”
问兰不敢摇头也无法点头,眼泪一个劲儿地掉。
夏蝉又问闻檀:“若他不是我夫君,我夫君身在何处?”
闻檀倾身,握住夏蝉紧紧捏成拳头的右手。黏糊糊的糖汁也染上了他的手。他垂着眼眸,视线缠绵地缠住她:“我在这里。”
夏蝉甩开闻檀的手,用力推他。
他不像戚知叶那般强硬,竟顺着她的动作跌向后方。
脊背撞上车架,发出好大一声响。夏蝉直起身来,想道歉又说不出口。
闻檀注视着她眼中那点儿愧疚,温声强调:“我才是你夫君。”
夏蝉道:“你不是!”
她觉出一种难言的危险,扶住车厢向外张望。暮色四合,所见景色更加昏暗,看不清稻田排布,只依稀辨认出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
“我要下车……停车,我要回去!”
“你要回哪里去呢?”闻檀盯着夏蝉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换了位置,挡住容易摔落的地方,“戚氏别业不是你的家。你忘了事,被人骗了,没关系,我们到了地方,慢慢讲清楚。”
“你要带我到哪里去?”
“建康东郊。”闻檀答道,“那里有座宅院可供休憩。”
夏蝉更加笃定此人不怀好意。
她今日出游,怎会恰好与闻檀撞上?定是图谋不轨,守株待兔,专门等着这机会来抓她。
况且,他明明在附近就有座庄子,还带着她赶远路去建康。十有八九是怕戚家人察觉,才着急赶路。
最最关键的是,她不信他说的话。
闻檀怎么可能是她的夫君呢?
胡说八道。
这和记忆里的情况根本对不上。
但这地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纵使她和问兰跳车,也逃不了多远,只会落得重伤下场。
她必须跟他斡旋,伺机逃生。
夏蝉扶着车身围栏,将呼吸放稳了,忍住眼泪,回头对闻檀说道:“我不要住在城郊,我要进建康。”
建康城内住着陈忍冬。陈氏豪族,能与闻氏一较高下。
她的披风里还藏着陈忍冬给的信物玉坠呢。
闻檀摇头:“城内倒是也有宅邸,但按路程算,等我们到了建康附近,城门已经关闭。你若想进城,须得等明日。”
夏蝉咬紧牙齿。
她防备闻檀,但算不得太害怕。或许是年少情谊抵消了恐惧,又或者是,他不像那人阴沉威严。
外头风大,闻檀扯落车帐,拉过夏蝉的手,将蜷紧的手指一根根舒展开。跪坐在车里,垂着眼睛,仔细认真地擦拭她指缝掌心的糖汁。
一如多年之前,为她包扎伤口。
擦完了,便任由她躲到角落去,和问兰依偎相靠。
有了帘帐遮挡,车内并不明朗。闻檀跪坐其间,仍如皎皎明月,周身泛着朦胧的光。
他似乎有许多话想和她讲,但看了半晌,什么都没再说。取出碧绿玉笛,悬于唇间,吹出悠扬曲调。
高处如燕雀飞旋直入苍穹,低处似春花飘落溪流。
夏蝉听得入神,只好拼命掐自己的手,逼迫自己不在意这笛声,思考更紧要的事。
前往建康的官道,应该没多少岔路口。若阿夜恰巧归家,说不定能在半道相遇。届时呼救,或有转机。
但是……那真是她的阿夜么?回到戚氏别业,是最好的选择么?
夏蝉转而看向车内摆放的小陶罐。那里面装着看起来很好吃的桃花糖。瞧着挺重,如果砸在闻檀脑袋上,他会不会晕倒?找个安全的地方,砸他脑袋,然后逃走,等天亮了去建康找陈忍冬?
不行,她没去过建康,进城肯定要报家世身份。还得拿着官府发的过所……
夏蝉颓了。
她的人生怎会如此进退两难!
偏偏车里的美人一曲暂歇,还要问她感想:“蝉蝉,这首好听么?”
夏蝉抿着嘴唇,硬邦邦挤出几个字:“难听。”
闻檀也不生气,笑笑继续换一曲吹奏。
直至车停,夏蝉也没遇见戚氏的车马。
闻檀所说的宅院,却也是一座别业。坐落在钟山南麓,四面依旧种着熟悉的花树。比秣陵的庄子更阔,门前部曲守备也更为森严。
轺车自东侧门进入,沿途不停。夏蝉掀开帐子,望见山水池树,辉煌灯火。
她疑心自己进了什么花园,但仔细一看,又觉此处是常居小院,院中还种着枝叶繁茂的石榴树,枝丫间花瓣红火。
闻檀将夏蝉抱下来。
她扭身挣脱,又被他搂在怀中。闻檀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笑眯眯地说话:“到家了,我可就不怕你跳车受伤了。”
旁边的问兰心一横,打算拉扯这一看就得罪不起的贵人,怎料院中出来八九个容貌俏丽的女子,轻飘飘地围住了她,也拢住不知所措的夏蝉。
“蝉蝉,蝉蝉。”闻檀嗓音像融化的糖,“你是想先沐浴,更衣,还是先吃饭?”
夏蝉绷着脸:“我想回家。”
闻檀点头:“好,那就是先沐浴。”
话音落下,夏蝉就被簇拥着推走,沉浸在轻柔的香气与笑声中,不知怎地进了沐室,从头到尾都给洗了一遍。换了裙子,披着头发,又穿过九曲十八弯的小径。
前方有临水小阁。
阁内似有二人,夏蝉遥遥望去,只见半敞窗栏晃过熟悉侧影。
阁内,陈忍冬倚窗而立,懒懒散散地没个正形。
闻檀坐于席上,缓缓提壶倒水。
“你该走了。”他说,“蝉蝉等下就过来,发现你的话,你如何圆谎。”
“照实说嘛。”陈忍冬摊手,“说我自幼与亲人失散,被农户收养,进你家庄子做部曲,得了你提携的恩典,又因这张脸被陈氏错认为族中女眷。如今是你收买的细作,专门打探夏蝉的情况,顺便再帮你偷人。”
杯中的水恰好斟满。
闻檀讶异出声:“如何是偷呢?她丧夫,又遭骗,我与她情谊深厚,救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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