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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朕就静静看你表演》80-90(第10/14页)
出题本,皇上也不得不承认,这下是再也不能跟她斗脾气、使绊子了。
他伸手在桌案上叩击两下,瞟了一眼身边噙着笑的姚栩,对刚进来的戴春风吩咐道:“你领几个人去文渊阁,拿上雪兰图,给她送去都察院。”
不是不放心直接交给她,而是怕她拿着这幅画反而不安全。
聂聆如果够识趣,应该会明白,这时候再保潘云腾无异于自寻死路。
但愿是他多虑。
皇上答应得爽快,月仙心中的火气也早就消了大半——其实戴春风说的一点没错,他就是偶尔私下里爱闹小孩子脾气罢了。
不过她并不知道,戴春风当时还有一半话没好意思告诉她:皇上是跟您亲厚才这样呢!
月仙不多耽搁,利索地谢过恩,跟着戴春风一道往外走。
皇上还坐在案前,怔怔地望着隔扇门出神,姚栩回身关门的那一幕总也挥之不去。
她在人前时,脸上其实很少带笑,总是一副冷淡又镇定的模样。
她也很爱抿嘴唇,为难的时候唇角会耷拉下去,然后短暂地抿一下。
感到开心的时候也抿嘴唇,嘴角是微微向上牵起来的,但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一丁点的上扬。
他认识姚栩这么多年,见她畅快展颜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但是刚才不一样。
大约是这次嘴仗赢得实在舒爽,分条缕析、侃侃而谈,怼得九五之尊哑口无言,对臣子而言确实是件值得铭记的功勋。
姚栩低着头关门,却在门扇将将合拢的那一瞬间,露齿粲然笑开。
她大约没想到他能看见。
不就是跟自己吵赢了架,竟然叫她开心成这样。
动手将那些用来装样子的奏本归置好,他不知怎么的,突然间就觉得,比起她一心成全的黄若璞,反而是姚栩自己更适合去都察院-
月仙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回了都察院。
聂聆的确识相,打听到他们从文渊阁请来了雪兰图,干脆直接装聋作哑,全当没有过这个学生。
潘云腾看见雪兰图顿时也傻了眼,他家中确实有人经营画铺,所以他再清楚不过,最难买到的,就是幽兰道人的真迹。
馆选时流言四起,也正因为大家都没亲眼见过幽兰道人的画作,故而他稍稍使了点银钱,买通了一个画铺的伙计,如此一传十十传百,只要穆文清拿不出雪兰图,就永远无法自证清白。
他知道此番已是被逼到绝境,绞尽脑汁想着狡辩的说辞。
雪兰图被他们找到了,那么穆文清画的那幅兰草图呢?
当时他去贿赂穆家二老,专门查看过穆文清留下的所有画作,当中并没有兰草图。
而那个平白背了黑锅的人,就更不可能留着这幅画了。
他重燃信心,立即高声争辩道:“大人!仅凭雪兰图,不见兰草图,照样无法证明,穆文清没有以临摹之作假充自己的画作售卖!”
静柔气得几乎要哭出来了,“大人,亡夫生前卖出的画作难以追回,民妇手中唯有这一幅未完成的,他这是强词夺理!”
齐琮面前一左一右放着这两幅画,他转向两位佥都御史,“别的不说,至少幽兰道人的雪兰图,画的是梅瓣,穆文清这张残稿,画的却像是荷瓣。”
两位佥都御史点头称是。
静柔将他们的对话听在耳中,也不懂为什么明明是兰花,花瓣却又是梅又是荷的,她大声道:“我夫君家境清贫,请不起师父学画,他就只会画那一种兰花。大人若不信,可以看民妇的衣裳和帕子,这上面的兰花花样,全都是亡夫亲手所绘,这些兰花的花瓣,也必然跟雪兰图大不相同!”
她说着,一面从袖中抽出罗帕展开,一面毫不避讳地去解自己的外衫。
几位御史被她吓得脸色都白了,连连叫她住手。
正在这个乱作一团的当口,堂外有人朗声求见。
一道青蓝色的身影缓缓走近,他怀中揽着一轴画卷,立在槛外春光里,“下官通政司知事乔怀澈,特来奉上,穆文清所绘兰草图。”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写俩人打嘴仗呜呜呜-
所谓梅瓣荷瓣,指的是兰花花瓣的不同形状,分别近似梅花和荷花的花瓣,这两种花瓣类型在国画中也有不同的画法-
小天使们除夕快乐呀!
想了想,大家看到的时候应该是初一了,那就再加一句新年快乐,龙年大吉!
第88章
堂内众人回头去看, 乔怀澈迎着他们或好奇或讶异的目光走上前,恭敬地将手中画卷捧给了齐琮。
他不待齐琮发问,率先拱手长揖, “回禀大人,下官和潘云腾、穆文清二人, 俱是昭兴九年同榜进士出身。穆文清家中贫寒, 平日靠卖画勉强糊口, 臣家中经营书肆一间, 曾受托将穆文清的画作放在自家书肆寄售,这其中, 便有兰草图。”
乔怀澈唇边漾着浅浅的笑意, 仿佛身处之地不是激烈争鸣的都察院二堂, 而是朋友小酌相聚的诗会, 他讲话慢条斯理、清晰明了,听得堂上三位御史频频点头。
齐琮道:“如此说来,乔大人倒也与此案有牵连,那便暂请于此留步, 一并听审吧。”
他安顿好乔怀澈,这才将卷轴展开,映入眼帘的, 果真是一丛生机盎然的兰花。
这副画卷的兰花,虽然运笔点墨不够洒脱自如,无法同幽兰道人这样的名家相提并论,但其势挺拔如箭, 昂然直上, 兰叶柔美舒放, 笔法松秀明快, 自有一番韵致。
画上浓叶淡花,寥寥数朵,均是形短肥而头稍尖的荷瓣。
齐琮并两位佥都御史一齐看过,心中已有定论。
他的视线停在画卷左侧的落款。
“昭兴九年三月初十,绘于礼部恩荣宴后。”
下方钤印正是醉兰生。
彼时的穆文清刚赴了恩荣宴,正是最意气风发,对未来仕途满怀憧憬的时候。
他甚至还一时兴起,信手又在画卷上题诗两句以表得志之幸。
“二甲登科喜折桂,三月兰草向春发。”
也因此,这幅画又被称为兰草图。
潘云腾此时已经彻底昏了头,他霍然起身,几步逼到乔怀澈身前,一把攥住对方的衣袖,双眼因为愤怒和不解泛着血红,“你,你怎么会还留着这幅画?!”
乔怀澈被他拽住,脸上却还是平日那副万年不变的笑容,在他看来,潘云腾不过是无谓的挣扎,他连眉头都懒得皱一下。
他拨开潘云腾的手,淡声反问,“怎么,我不能?”
潘云腾脑中一片混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他几乎没有力气去思考。
他只剩下唯一的一个念头,就是要搞清楚乔怀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带着那副本该被丢掉被销毁的画,恰到好处地出现在这里。
但乔怀澈始终一言不发,任由他睁大双眼,紧盯着自己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潘云腾愈发颓唐,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也颤抖得厉害,“他怀疑你,冤枉你,痛骂你,你为何还肯前来帮他?”
乔怀澈终于开口回答,却不愿看他,而是鼓励地朝着静柔微笑,“因为我从头到尾都知道,文清没有弄虚作假。”
“更何况,他已经向我赔过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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