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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朕就静静看你表演》140-150(第13/18页)
皇上也大为意外,“黄家那个丫头在背后捣鬼?”
静安点头说是,“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臣妹以为,此事与黄家人,尤其黄善惠,脱不了干系。”
当时北镇抚司对通政司上下严加拷问,有一个最末等的九品知事招认说,因父亲病重,家中积蓄耗尽,故而动起了扣留奏本捞钱的心思。
正逢姚栩的奏疏闹得满城风雨,满朝文武几乎都反对其治水方略,连圣上也因此深受困扰,他便理所当然地以为,这回姚栩失了圣心,正是生财的绝好机会。
皇上疑惑道:“北镇抚司亦到此人家中核实,他父亲的确身负重病,家中一贫如洗,供词中似乎并无虚言。”
静安从腰间荷包里取出一小张黄纸来,放在掌心捧至皇上面前,“我遣人去了他家中,他父亲用药久不见效,家中人向道士求了符纸治病。”
她示意皇上将纸拿起来仔细端详,“这是宫中内造的金纹纸,由此可见,那道士必然同宫中多有接触。”
皇上立时明白过来,“如今能频繁出入宫中的,只有母后所信奉的那个邢真人,而黄善惠入宫,也是此人一手促成的。”
静安继续道:“那通政司知事的理由也经不住细思,若是为了求财,他就根本不应该私藏阿栩的奏本。”
“阿栩人在凤淮,但我仍可以畅通无阻直入宫闱,倘若她真急着同您解释,也完全可以由我到皇兄跟前代为陈情,阿栩非但不会贿赂此人,反而只会恪守御史职责将其弹劾,这知事的计谋根本无从得逞。”
皇上亦发现了破绽,“皇妹所言甚是,他若是急着用钱,藏起阿栩的奏本却迟迟等不来贿赂,早就该换其他人如法炮制,不可能一味等着阿栩自己明白过来,再使银钱打点。”
“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明白,“朕对阿栩的好,几乎是有目共睹,此人怎么敢给阿栩使绊子?难道不怕朕降罪于他?”
静安想了想,“皇兄,您记不记得,去岁岁末的时候,阿栩的奏本被通政司不小心混淆,归置到了年底问安的那一堆,您当时并未惩罚任何人。”
“也许正是这一点,让那个通政司知事心存侥幸。”
这样倒也说得通了,可归根结底,这也只是静安的猜测,仅凭一小截金纹纸,要把这罪名扣给黄善惠,并不能叫人信服。尤其黄若璞刚刚殒身淇州,这会并不是向黄家发难的好时候。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斟酌道:“人还在诏狱关着,你便去给季秋带个话,叫他问清楚金纹纸的来历。”
北镇抚司一番审讯,结果却令人颇为失望,那通政司知事受刑后也不改口,坚称这符纸是家人从道观求来的。
季秋带人追查,正阳门外的崇真观中,道士们用来画符的黄纸,的确就是内造金纹纸。但这些金纹纸,是今年正月里太后娘娘赏赐下来的,叫他们以此画符护佑百姓,宫中亦有记档可查,并非夹带私藏。
静安忿忿道:“真是好计谋,借母后之手谋私,他们反倒躲在背后逍遥!”
兄妹两个四目相对,猛地一顿,都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关窍。
黄善惠也好,邢真人也好,全都仗着太后难眠多梦、忧思过甚,又急需寻求纾解,从而取信。加之皇帝年幼失怙,对太后娘娘向来百依百顺,他们有了太后这座靠山,皇帝要做孝子,就总得顾及太后的心意,除非抓到确切把柄,否则轻易动他们不得。
但这点也正正好犯了皇上的忌讳。
他可以容忍朝中有贪官污吏,有阿谀小人,却唯独容不下这些自作聪明拿捏他的人。
不多时,戴春风便捧着圣旨送到了寿安宫。
黄善惠自那日从体元殿回来后,一直惴惴不安,她又不敢去当面询问静安,只得愈发黏住太后,这会正坐在太后跟前的小杌子上撒娇,乍听得有旨意下来,心跳怦怦,响如擂鼓。
太后亦纳罕道:“放儿有事相告,着人带话过来便是了,怎的还要如此大动干戈?”
戴春风笑道:“娘娘安坐,这旨意是给黄姑娘的。”
说罢呵腰上前,“黄姑娘,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您快跪下来接旨吧!”
黄善惠听得云里雾里,依言跪下,心中却愈发不安,等到戴春风念完圣旨,她还愣愣地僵在原处,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皇上竟然为她赐婚,要她嫁给临川侯世子连济为继室!
戴春风的恭贺声犹在耳边回荡,她用力拽起嘴角想弯出一抹笑,泪水却早已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不甘心,后位凤印近在咫尺,如今却被一道赐婚圣旨断送,可她甚至不能在人前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满。
太后亦没料到皇上会突然赐婚,她惋惜地拉过黄善惠的手,安抚道:“哀家这个儿子向来说一不二,你既无缘嫁入我们家,去连家当世子夫人也好。”
黄善惠泣道:“娘娘,民女只担心您的凤体,若我就此离宫,您身边又有谁能支应呢?”
太后闻言亦感忧虑,但仍轻轻拍着她的手,“有你在我身边一年,我的气色已然胜过从前许多,不过是再找一个命格合适的孩子来罢了,岂能平白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
她唤过贴身宫女来,“快领惠儿下去好好梳洗。”
待人走远了,才沉声吩咐,“去问问皇帝,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宫人领命匆匆而去,行至明德宫却被拦下——皇上今日召见小姚大人,一早吩咐了,谁也不准进来打扰。
暖阁内,皇上看着她,久久地说不出话。
她憔悴,潦倒,不修边幅,嘴唇干裂,眼底乌青浓重,鬓边落下几绺碎发,官袍套在身上松松垮垮,愈发衬得脸上不见血色。
为了黄若璞,她把自己折腾得狼狈不堪。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表达自己的愤怒,或许正是因为太过愤怒又无法宣泄,乍看上去反而像是没有脾气,明明心中剧痛,偏还要忍着疼问她,“阿栩,朕不是说过了么,这几日要你在家里安心休息。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肯听话呢?”
她迟缓地转了转眼珠,摇头,再将视线对准到他的脸上,话未出口,泪已先流。
乌纱帽的帽翅颤抖,她垂着头,泪珠如雨纷纷落下,肩头耸动不停,他的心也被一下下牵动,身不由己,无法抗拒。
那一霎,望着泪流不止的她,他甚至不合时宜地想,如果那个为她而死的人是自己,她是不是也会悲痛难抑,会不会也这样日夜追思、怀念?
自她回京之后,锦衣卫照例安排了几个人在姚府附近看护,他起初只盼她能好好休养,却没想到她日日跟连濯一道外出,两人在外城走街串巷,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皇上不是不同意她为黄若璞奔走,只是他实在没办法看着她日复一日地折磨自己,连带着也将他一并折磨。
所以他忍无可忍地把她叫进宫里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有怨怪有责备,可是没有用,对着那样一个脆弱的哀愁的她,他不舍得说一句重话。
他总是拿她没办法,这会也不例外,搀扶着她坐下来,又亲自斟了茶递过去,等她小口小口地喝完才问:“阿栩,你这些天,究竟在忙些什么?”
月仙双手拢着空茶盏,“从前黄家有个仆妇照看过蕴英,蕴英也一直记挂着她的恩情,臣想着,帮蕴英将此人找到,代为答谢。”
她垂着眼,说得很慢,因为这话半真半假,而她不得不说谎。
“如今可找到了?”
“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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