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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朕就静静看你表演》190-199(第13/32页)
也还是太慢?”
她红着脸躲他的视线,“我大字还没不认识几个,却已经心中急不可耐,是不是很……”
她惭愧得说不下去了。
乔怀澈还是挂着笑意,温和地摇摇头,手中却变戏法似的拿出张字帖来,“六娘若想更快些,便要每日用这字帖描红,如此日积月累,你认识的字便会越来越多,又因为反复临摹,也能够越记越牢。”
再看六娘呢,脸颊还是红扑扑的,眼睛里却一下子有了光彩,左手拿着《幼学琼林》,右手接过他的字帖,俨然是喜不自胜,哪个都舍不得放下。
那一晚,六娘足足在他的斋舍中学到亥时三刻,才恋恋不舍地搁下笔,又特意将描了字帖的白麻纸裁成小条,再将每一个纸条都仔细卷成小卷,细心地收在腰间的香囊里,以备白天闲暇时可以拿出来记忆、温习。
自六娘前来跟他学习的第三日起,乔怀澈收起了自己的蝈蝈笼子。
书童险些以为听错了他的吩咐,“公子,这蝈蝈……这可是大公子花了十几两银子,又差人去街市寻了好久,好不容易才给您买来的。”
他有点不耐烦,大哥哥一番好心自是不必多言,但眼下,这不是还有更要紧的事么……于是便不再解释,径自提了笼子走到院中,打开笼门的机簧,一眨眼的功夫就将蝈蝈放走了。
书童看得目瞪口呆,乔怀澈只做不察,云淡风轻地坐回案前,翻开尚未看完的那卷书,专心致志地默默诵读。
要想教好六娘,他势必得先将这些经义倒背如流。
其实哪里就需要他这么上心了?
纵然他唐突地吓到了她,但若是仔细计较,难道不是她擅自闯入庞四郎的斋舍么?
再说了,他也送了家中糕点前去赔礼,即便不教她读书识字,也完全可以算是两清。
但少年的心思从来捉摸不透。
他不在乎谁欠了谁的,他只怕恩怨两清,再无瓜葛。
彼时小儿女情窦初开,尚未看清自己心中情意,却不约而同地,谁也不提这欠欠还还的来往是否两清,以为凭这一份默契,你不言,我不语,就可以日日相见相伴。
六娘比他想象中还要勤奋,所以他更加不敢懈怠。
不是为了比过她,而是怕配不上她。
六娘果真只用了一月又一旬,便能将《幼学琼林》中的各个篇章熟读成诵,只是写字时总是丢三落四地忘记笔画,每每被他盯着描红,便拉长了脸撅着嘴唇,甚至偶尔会耍赖地伏在案上,微微抬着眼睛,可怜兮兮地,半是撒娇半是央求,“阿澈哥哥,这笔顺实在太难记住了!”
他自有妙计,“六娘不是最喜欢吃甜食么?”说着,自袖中取出个不起眼的小油纸包,慢条斯理解开草绳,将里头的糖果露出来给她看。
一粒粒洁白莹润,方方正正,如骰子一般大小。
六娘好奇探头过去,在他的默许下拈一块放进嘴里——原来是响糖!
他不紧不慢地将油纸包重新扎好,指尖挑着草绳在她眼前晃悠,笑着鼓励道:“六娘若是今晚能描完五张帖,这包糖便是奖励。”
六娘嘴里含着响糖,猝不及防对上他过分明朗的笑容,一时心跳如鼓,心旌摇曳,仿佛响糖也直接在她心底化开一般的甜蜜。
自此以后,只要她有所长进,便总能得到糖果蜜饯作为奖赏。
除了一包十粒的响糖,还有酥脆的龙须糖,甜而不腻的糖瓜条,另有冬瓜糖、桂花糖、窝丝虎眼糖、麻糖、饴糖等等,琳琅满目,应有尽有,整整半个月不带重样的她甚至傻乎乎地问乔怀澈,“阿澈你家里……难道有人是专门做糖果子的么?”
乔氏虽然早已不算岳州望族,但像六娘这般,对他家世一无所知的人,却实在不多。
也实在难得。
他转转眼珠,煞有介事地对着她扯谎,“可不是,为了给六娘带糖果子,我可是央着父亲把县里制糖的手艺人全都请到家里来,好说歹说才求着他们,把制糖的手艺传授给家中的庖丁和厨娘。”
越说越假,六娘笑着瞪他,“阿澈当我傻么?手艺人靠本事吃饭,哪有平白教了人家的道理?”
他这才诚恳地摊开双手,“不妨事的,我让家中小厮们去街市买来,左不过一个下午的功夫。”
六娘脸上的笑意倏地淡了,她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的语气太过稀松平常,却也正因如此,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在她最毫无防备时候,直直扎进心里。
她早该知道他们不一样。
从初次相遇,他是来书院求学的公子,而她只是书院中的浣衣使女。即使不知道岳州乔氏曾经的显赫,她也仍有自知之明,观他一身锦绣袍服,便知这是自己不可肖想也高攀不上的人物。
待到他学成应考取得功名,将来前途必定无限风光,他会有门当户对的夫人,会戴着乌纱帽端坐明堂……
而她,只是昔年书院求学时的一段旧梦,像天色将明未明之时,树林间氤氲着的朝雾,待到天光大亮,旭日初升,同她有关的那些回忆和旧事,恐怕也早就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他心中了吧。
所以为什么又偏要凑上去和他相识?
年方二七的俞六娘不懂。
她彼时少不更事,尚且无法体悟,世间并非所有事都要求一个结果,即使明知不能天长地久,只要真挚赤诚的情意曾经存在过,就已经足够。
她脸上的每一个细微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乔怀澈慌忙拽住她的衣袖,“六娘,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你不要生气啊……”
六娘望着他,他眼中的茫然那么清晰——他其实什么都没说错,她要如何开口纠正?
她为难地摇头,“我只是不好意思,是我死皮赖脸要跟你学认字读书,怎么还敢劳烦你专程为我准备这些……”
“我——”她眼中泪意愈发强烈,想干干脆脆地说今后不再学了,却又舍不得,舍不得书本中的故事和道理,更舍不得这个无缘无故对她好得不得了的,阿澈。
他手忙脚乱,眼看她眸中泪光闪烁,却笨嘴拙舌,不知如何劝慰开解,情急之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六娘,你到底怎么了?”
她没挣开,任他攥着,心中委屈再也压抑不住,哽咽道:“就快要到正旦节了,我、我怕你这次回家时间久了,等上元节过后再回来,你就把我忘了……”
他扑哧一声笑开,伸手点在她脑门上,“不过两旬而已,哪怕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忘了六娘!”
“从我家乘马车来书院,不过一个时辰的工夫,我父亲同山长颇有私交,届时父亲来给山长送节礼,我央父亲带我同来便是了。”
“六娘呢?你想要什么礼物?”
她闻言止住哭腔,“我想要一本书。”
阿澈说过,他的父亲痴迷于收集各类奇书,亲自刻印成册,他自小跟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闲暇时最喜捧一卷书静静卧在榻上,不知不觉中消磨半日时光。
她从六岁起就跟着母亲和姐姐们下地干活,自是从未体会过这种奢侈的乐趣,但正旦节里,便是爹娘再怎么使唤,也总能容她寻到机会偷闲吧?
“不要那些晦涩难懂的文章,我想看你读着解闷的话本故事。”
不满足于书院中的相伴共处,她还想了解书院之外的他。
如果总有一天要分离,那么在那一天之前,她要完完全全地,认识全部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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