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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朕就静静看你表演》190-199(第28/32页)
栩爱得不顾一切,她只是简单地把自己的姻缘当做一份补偿。
她始终被困在嘉宁二十六年的春天。
这个念头甫一冒出来,季秋便再也按捺不住,抬步将人追上,迎着她诧异的目光,郑重其事地道:“殿下,臣有些话,想要单独同您讲。”
薛敷瞧他一脸凝重,遂朝着稍远处的画眉使了个眼色,宫人们在远处站定了,她这才收回视线,抿出个若有似无的笑,“那就有劳大人,陪我散散吧。”
两个人沿着长街缓缓踱步,季秋仍格外细心地落后她半步,定了定心神,才语重心长地开口道:“殿下,亏欠和爱并不一样。”
她没有反驳,他便继续分析利弊,“您自觉亏欠姚家姐弟,却也不该如此草率地决定终身大事。”
薛敷仍不做声,她只是觉得很奇妙,毕竟差不多的话,月姐姐刚刚才同她讲过一遍。
“倘若姚栩对您是一片真心,那自然再好没有。”他有些不自在地停顿一瞬,“可您也看到了,他舍不下仕途,非得您抛下长公主的奉养和尊荣,去做他姚家妇。”
谈及月姐姐,她还是有必要出言维护的,“阿栩她……她的确才华卓著,皇兄亦对她赞赏有加,大彰需要她在朝中效力,我若是硬要她做驸马都尉,那才是太不懂事。”
虽是事实,可季秋咽不下这口气,“您效仿庆成公主,成全他的仕途和志向,若姚栩识大体,知进退,便该痛痛快快地谢恩领旨。但他何曾领过您的情?要不是万岁也动了怒,他不知还要预备拖到何时才松口!”
一口气说完心里话,他不觉畅快,反而暗自懊恼,恨自己一提起姚栩就破功。
其实哪里就是因为姚栩呢,关窍分明在长公主殿下身上。
但他万万不允许自己有这种念头,心中刚显出个影来,就强忍着压了下去,又切切劝道:“臣口无遮拦,恐冒犯殿下,但忠言逆耳,臣既然忠于殿下,便不能不说与您知。”
“姚栩是迫于万岁施压,这才松口答应娶您为妻,您一朝遂愿出嫁,但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呢?”
往后?
薛敷暗自苦笑,阿栩的寿数只剩下两三年光阴,又何来往后一说。
事关月姐姐和姚家上下,她纵然心中感激,却也无法向季秋坦白一切,于是格外温柔地对他笑,“我知道,大人是最最担心我的。但大人未免有些小看我了,这桩婚事于我而言,其实也是有些益处的。”
“我若不选阿栩,太祖母的心思可就要按不住了。”她并无感伤之意,神情一派安然,语气昂扬笃定,“我是不会委屈自己的。再说了,有皇兄和大人两位兄长在,阿栩如何敢欺负我呢?”
她说得很轻快,很漂亮,可季秋还是能感觉到,这当中一定还有什么令她难过的事情。
是为着姚家的五姑娘么?
因为她重病不愈,所以即便婚事定下,长公主也不好显得太过雀跃?
他试图从她的神情中寻找线索,但姚家姐弟互换身份是何等离经叛道之举,寻常人哪里想得到呢?他唯有恳切地望着她,艰难地为自己争取,“臣听闻,届时殿下出嫁,婚仪一切从简,但臣有一不情之请……臣想为您送嫁。”
想再送她一程。
既然决心舍弃长公主的奉养,送嫁排场也显得可有可无,但薛敷不忍让他失落,于是笑着默许了。
婚期最终定在昭兴十年三月廿四日,没有册封仪式,长公主简单地拜别了宫中亲长,随后由季秋一路护送至椿树胡同的姚府。
长公主同姚栩成婚,京中但凡有头有脸的,不论勋贵还是皇亲,不拘文臣还是武将,都携礼登门道贺,顺带着讨上一杯喜酒。
季秋坐在满室喧哗里,执拗地对着姚栩瞧。
平心而论,姚栩这张脸,确实比自己更招姑娘们喜欢,冷清不爱笑,却并不显得盛气凌人。不像他,很多时候仅仅是面无表情,就叫人不寒而栗。
姚栩喝酒上脸,才敬了两桌,面色就红得厉害,身旁已经有侍女上前搀扶,席间诸位宾客更是毫无顾忌地高声打趣,“小姚大人酒量这么浅,这会就倒下了,晚上可要怎么洞房?”
哄笑声响作一片。
季秋骤然冷了脸,杯子往桌上一撂,起身就往外走。
他们没说错什么。
是他实在听不下去了。
他很少意气用事,更何况是在长公主的婚宴。但幸而北镇抚司不同于一般的衙门,锦衣卫们风里来雨里去,似乎本来就不需要特意解释。
不过是一个贸然离席的宾客,这场婚宴上可有可无的一个配角,本也无人在意。
明明心底盼望着被她知道,却又在每一次稍稍动起这个念头的时候,狠狠地给自己上泼一盆冷水。
他在跟自己较劲。
以至于等到三日回门时,长公主问起此事,他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从容回答:“当日诏狱中出了点岔子,臣着急赶回去料理,是以没来得及辞行,还望殿下恕罪。”
连内疚的语气也拿捏得恰到好处,仿佛真有这么一桩纰漏、一场虚惊。
诏狱里是何种情形,薛敷自然不甚了解,她体谅地点点头,笑着安抚,“好了好了,我不过是顺口问问,大人同我之间,切莫再说什么请罪不请罪了。”
季秋应了,此事便算彻底揭过了,只是薛敷仍替他觉得遗憾,兴冲冲地又邀他得空来府上闲坐,“大人还没来过嘉园吧?”
薛敷双眸殷殷望过去,唯恐季秋又要借故推辞,绞尽脑汁想办法说服他,“园子虽小,却修葺得很是精致,我还特意命人种了几棵西府海棠呢。”
她眨眨眼睛,那点邀功的意思不言而喻,可季秋黯然垂下了头,“殿下和姚主事新婚燕尔,臣怎么好前去叨扰。”
他和姚栩之间……实在无话可说。
嘉园精致、漂亮,她喜欢,那就足够了,至于他去没去过,并不打紧。
她没有忘记他们少时的情谊,今后的每一年,海棠花都会开在她的窗前,他可以放心了。
苦中作乐,勉勉强强也算释怀。
长公主犹在叹气,嗔怪他不给面子、不愿登门。季秋在午后的日光里缓缓抬眼,目光向上找,对上她,她正气鼓鼓地瞪着他。
生动的,明媚的,他的长公主。
那一霎,他其实是心甘情愿决定要放弃的。
那些僭越的无望的肖想,合该到此为止。
一切确也如他所料,自她嫁去姚府,两人能相见的机会变得少之又少。他不是没打听过她入宫的消息,却总是被公务绊住,无暇抽身。
再见已经是姚五姑娘的丧仪之后。
姚家闭门谢客,静悄悄地办完了丧事,饶是他有心宽慰,也不好前去叨扰。
那日得知她来向太后问安,他原本已经快走出东华门去,闻言当即折返,只为看看她可还好,怕她太过内疚自责。
赶过去,她果然面色憔悴,整个人清减了一圈,扭头寻他的动作也略显迟缓,望向他的双目空洞无神,有气无力地牵了下嘴角。
只消一眼,他的心就拧了起来,万般痛楚如鲠在喉,“殿下……”
她笑得很虚弱,却怪异地带着几分释然,轻轻摆手,“我没事。”
他怕姚家人过分哀痛,在这个节骨眼上迁怒于她,一面留意着她的神情变化,一面关切道:“殿下在姚家还好么?可曾有谁因此给您委屈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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