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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80-90(第15/24页)
记住最深处的气味,在彼此体内寄身。
——
天亮了。
明明尚是白昼,却浓重如昏夜。
沧沚揽着自己细颤不已的妻子,轻吻:“等我归来。”
殿内骤然一空,死寂漫卷而来。
游邵仔细回味着食髓知味的感觉。
死前这一遭,应当也是活回本了吧。
从塌上爬下,用玉石的冰凉让自己昏沉的脑袋降温。
下一瞬,浓重的眩晕狠狠砸落,天旋地转的混沌席卷四肢百骸。
游邵猛地俯身,五指死死攥住衣襟,另一只手紧紧捂住唇瓣,喉间一股腥甜汹涌翻涌,再也压制不住。
温热的血色顺着指缝不断溢出,一滴、两滴,落在白玉石砖上,晕开点点凄厉的红梅,触目惊心。
破败的躯体,终于在大梦落幕、安稳将至的这一刻,彻底撕开伪装。
其实夫君留了药给他,那一味能够续命的丹药,说让他定期服用。
可游邵再也吃不下了。
他苦笑,以前自己拼命去求,怎么到了现在不缺,反而吃不下了……
窗外夜色渐浓,风声渐急,一场秋雨眼看着就要落下来。
游邵就着那一豆残灯,提笔蘸墨,在素笺上一字一句地写着,笔锋因体力不济而微微颤抖:
“公爷,我吃了你的药,作为交换,留下这些药给你。头痛时可服一粒,切记不可空腹。”
他将从现代世界带来的那几味头痛药,连同这封短笺一并整整齐齐地摆在案头,末了又添了一句:“往后头痛,记得吃药,别硬撑。”
将那未交予的印章一并放下,他要回去了,不管在现代是一具尸体还是苟延残喘的身躯。
那才是属于自己的世界,心安理得做米虫、做咸鱼,没人关注,没有责任。
他只需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推开殿门,骤雨扑面而来。
漫天风雨倾盆而下,黑云压城,笼罩着整座巍峨宫阙。
朱墙高耸,琉璃瓦在雨幕中泛着冰冷的水光,飞檐翘角刺破暗沉天幕,层层殿宇恢弘壮丽。
这座皇宫,藏着万里江山的极致繁华,藏着世人艳羡的无上尊荣,却唯独容不下他。
他素来慵懒,日日蜗居殿中,不问外事,不踏宫阙半步。
今日立于风雨之中,抬眼望去,这金碧辉煌的宫城、森严冰冷的礼制、恢弘厚重的殿宇,处处都与他格格不入。
此处盛世锦绣,于他而言,终究是一场借来的大梦。
雨势滂沱,打湿了他的发丝衣袍。
游邵缓步走向宫苑深处,最终停在一株高大的秋海棠树下。
秋海棠开得极盛,层层叠叠的粉白花瓣缀满枝头,却被狂风冷雨肆意摧折。
万千花瓣脱离枝桠,纷纷扬扬坠落,混着冰冷雨水,簌簌落在他的发间、肩头、衣襟上。
他缓缓躺倒在温润的泥土之上。
冷雨浸透单薄衣料,刺骨寒意顺着肌理蔓延全身,一点点抽空他残存的体温与气力。
素白衣袍被雨水、落花、微湿泥土浸染,斑驳错落。
他本就生得清艳骨相,眉眼温润清丽,此刻面色惨白似雪,不见半点血色,长睫湿漉漉垂落,沾着细碎雨珠,宛若凝露寒玉。
唇角未干的血色隐隐可见,在素净肌肤的映衬下,凄艳得惊心动魄。
乌黑发丝散乱铺在泥地间,混着零落粉白花瓣,柔艳与萧瑟交织,病弱之态里藏着惊心动魄的艳色,脆弱得仿佛风一吹便会消散。
漫天落花如雨,层层覆落,轻轻盖在他身上,温柔又残忍。
游邵微微阖眼,呼吸浅淡微弱,胸口起伏越来越轻。
他手中紧紧攥着几粒沧沚给他的丹药,这是他作为穿越者完成任务该得的。
迷迷糊糊想,若是带去现世,是不是能再活几年……
冷雨不休,浸透四肢百骸,不断加速流逝他最后的生机。
破败的躯体早已撑不住分毫,生命如残烛遇狂风,一点点熄灭、消散。
海棠落尽,风雨萧萧,天地寂然。
他未曾看见,风雨长廊的阴影深处,一道玄色身影静静伫立,淋着漫天冷雨,默然望着树下安眠般的人。
沧沚并未离去。
任凭这满天秋雨打湿了那一身玄色广袖,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陪着他,接受着他所做出的这个决定。
那双眼底,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苍凉,仿佛正望着某样再也无法挽留的珍宝,一点一点,从指缝间悄然流逝。
他该给妻子一些自由,如之前送他南下一般。
妻子爱他,舍不得他,一定会像之前一样回到他的怀抱中。
一条红得漆黑的阴线在他手间显现。
他不该吓妻子,即便他所展现的,还不是全部。
妻子胆小,适当的哄骗是必要的。
他会做好一个人类的体贴夫君,他在学,他终会做好。
——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划破长空,急促而冰冷。
“患者呼吸心跳骤停,准备除颤!”
白炽灯光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得呛人。
游邵被人抬上担架,胸口贴着密密麻麻的电极片,冰凉刺骨。
“肾上腺素推注,继续胸外按压!”
“心率依旧不稳,血氧持续偏低!”
冰冷的器械触感贴上胸腔,有力的按压反复冲击胸口。
剧痛感自胸腔骤然炸开。
游邵的意识漂浮在半空,半醒半懵,浑身无力,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
耳边医护人员的对话清晰无比,字字诛心,落在他混沌的心底:“这次侥幸抢回来了,但是他基础病症太重,随时会二次骤停。”
“后续再发作,基本没有抢救的余地了,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这种重症,一次濒死抢救已是极限,下次复发,必死无疑。”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急促的警报声渐渐平缓,器械滴滴声趋于稳定。
医护人员略带松口气的声音响起:“抢救成功,生命体征暂时恢复平稳,转入ICU监护。”
刺眼的白光依旧笼罩周身,冰冷的病床、专业的器械、消毒水的气息无比真实。
他真的回来了。
——
芙蓉殿依旧半掩着门,殿内烛火日日燃着,却似乎从来不曾真正住过人,又似乎日日都有人在。
宫人们从不敢多问,只是奉命日日洒扫,将殿中锦被叠得整整齐齐,妆匣里那几味头痛药与那张字迹凌乱的字条,被原样供在案头,无人敢挪动分毫。
满朝上下都知道,皇帝身侧不会再有人。
史书记:沧帝及践祚,厉行酷法,寡恩少恕。累世盘踞的门阀巨室,数道严诏之下连根倾颓。刑部牢中常满,市曹刑血迭新。
又评:沧帝有混一之才,而无休养生民之德。倚峻刑树威,殚民力以缮宫营陵。纵有定鼎之功,难掩苛暴之失,难垂清名。
谶语终成现实。
裴景外放多年,如今官居三品,一身青绿官袍换成了绯色,眉宇间也多了几分官场历练出的沉稳。
他这一趟回京述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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