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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余温》60-65(第12/23页)
让她滚,再也不想再看她一眼。
闹得很大,闹到季昶那儿去,季昶说了不会让柳心蕙进门的话,但柳柏旭的留下却是默认了。
说孩子是无辜的。
温似锦擦干了眼泪,去书房握着应伽城的手把他带出来,当着奶奶的面,当着所有人的面问他,伽城,妈妈问你,你愿意帮妈妈一件事吗?
应伽城点点头,他没有看见争吵,只看见一个哭的心碎的妈妈,他伸手要为妈妈擦眼泪。
眼泪落到嘴里,温似锦满心满眼都对这个地方厌恶至极,她不要让儿子待在这个泥潭,这个虎狼之地,这个吃肉拆骨狼穴,于是她说,伽城,外婆一个人在南屿很孤单,她身体也不好了。
你愿意替妈妈回去陪她吗?
应承恩冷着脸,去拉应伽城的手,喊他,“儿子!”
应伽城年幼,爱极了母亲,他才十二岁,却也不想让母亲再哭泣,去南屿,离北京两千多么里,那些从小到大玩的好的朋友都见不到了。
他点头说,妈妈,我愿意。
于是温似锦抱住他,转身对季昶说,妈,你也看见了,在这个家没有我儿子的位置,他要去南屿上学,他不留北京了。
他不该学得他父亲的冷血刻骨,伪善虚假,不该看到这些肮脏事,不该像他父亲一样当一个人渣。
季昶看着她哭得心碎,纵使舍不得应伽城,也点了头,好。
她令应承恩不准再见那个女人,柳柏旭可以留在家,会有最好的教育资源,提供他最好环境读书学习。
于是,应伽城就这样,十二岁,读初一,被一个人送到了外婆家,转学到南橋中学。
他只知道爸妈吵架了,外婆很孤单,他是小大人了,要照顾她。
手抚上他,他母亲和祝玉珍三人在那栋老式别墅里的照片应伽城怔了下,恍如隔世。
后面六年,温似锦过的是怎样的生活,他猜想不到,但也记得他每次回家的那些争吵。
他离开了北京,柳心蕙也被送回了贵州。
温似锦变得冷漠,曾有一切都想与应承恩分享,现在只会冷冷看他。
大约得不到的总是叫人想念,应承恩在她不爱自己后,反而想要对她好些,更好些,讨得她欢心。
但她总是会说刻薄的话,比如他亲自做的一桌丰富佳肴,她只吃一口,便说令人作呕,看着你应承恩的脸,我就想吐。
他为她洗衣,她把衣服扔了,他买来她喜欢的诗集,她撕了扔还给他,他以前总说她穿那件红舞裙跳舞很美,她就把所有的红裙子都剪碎撕烂了。
于是她成了一个歇斯底里无理取闹又有极坏脾气的女人。
每天对他冷言冷语,横眉冷对。
她把所有过去都烧毁,他们爱过那是耻辱,慢慢的,她不受家里所有人待见。
而应承恩总是那样沉默着,站立着,看她歇斯底里扔家里的灯具瓷瓶餐具,一地狼藉,末尾他总说,似锦,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
这么闹了一年也到精疲力竭的时候,她看他做的暖心事,也去孤儿院里做义工陪了小孩几个月,心软了,不想和他吵的时候,却又看见他出轨另一个女人的证据。
于是所有火星都被点燃了,愤怒灼烧她的肺腑,她为爱过这样一个人而恶心呕吐,食不下咽。
那两年她开始闹离婚,下定决心,就算净身出户也要走。
可是因为这样的事说出去不光彩,她没有成功,就那样被困在那栋别墅里,面对着一个已经成为仇人的丈夫,还有一个每天喊她干妈的贱种。
知道闹离婚没有用后,她就不闹了,也是应伽城高一的时候,家里争吵不多了。
母亲收拾了自己,随便一件裙子,卷个卷发就是风华绝代,明艳漂亮,她不骂应承恩了,也变得平和了,只是因为聚少离多,对应伽城有些漠然冷漠。
家里偶尔争吵的问题变成了,让他回北京读书,温似锦坚持不让,他被人抛下那么久,他也想妈妈,爷爷奶奶,所以她不让他回去读书,他心里是有埋怨的,可是也接受了,因为这是他答应她妈的事。
他以为一切都在变好,可后面不知发生了什么。
有人向她妈告密,还拿了学校论坛里,有人p的他和别的女生亲密的照片给他妈看,多可笑啊。
那时候温似锦打翻了烛台,手腕流着血,指着她骂,不肯听他解释,气得发抖,她指着应伽城骂,“你为什么不学好?”
“这么小,你还这么小为什么要去欺负人家小姑娘!就仗着你长着这张祸害脸吗?应伽城,你怎么骨子里也学成败类了!”
“我没有。”他红着眼回。
“照片都在这,年纪轻轻为什么要谈恋爱,还要去亲人家,你不感到可耻吗,你不羞愧吗,你还是我儿子吗!”
“我没有!”他一直重复。
“你太让我失望了。”扇了一巴掌后,温似锦绝望的蹲下身来,双手合十挡在脸前,血珠顺着手背往下掉,她骂他,“滚,滚回南屿,别让我看见。”
她无不恶意的说,“有其父果然有其子,应伽城,你骨子里流着应承恩的血,所以你也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烂人,人渣败类!”
那是应伽城第一次听见那样恶毒的辱骂,一个狠心送走儿子不肯让他回家的妈妈,一个每天总是歇斯底里觉得全世界都欠她的妈妈,对他儿子说那样狠的话。
他发了狠,较了劲,不愿意回北京,回学校果真开始谈起了恋爱,一个接一个,只为了气他母亲。
那两年,他们一开口就是争吵辱骂,温似锦戳着他的心窝子骂,冷硬如铁,“跟你爸一样不是个东西,长一样的脸,流一样的血,品性也一样卑劣。”
“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听说他又换了女友,她也会刻薄的指着骂,“人家喜欢你的脸,喜欢的你的家世,应伽城你离了应家离了你爸,你什么都不是。”
她看不见他的成绩,看不见他的优秀,好像只会为那一桩桩与交女友有关的事骂她,贬低他,嘲讽他。
而那时,只有他谈的那些女朋友总对他极好,样时间久了,习惯后,他好像也离不开那些给予虚幻的温暖了,有人陪着总好过孤单。
那几年,温似锦是冷漠的,高傲的,无情的,很少理他,也不会和他说话,看他一眼都只有厌恶,似乎是说你和你爸长着一样脸一样的皮,也是一样的骨子里的渣男,恶心。
她也只有在听闻他又换女朋友又与谁交往后的消息才会冷冷骂他几句,说他无可救药,以后长大是祸害的话。
为了这几句话,为了她理他的这几句话,应伽城真把自己活成了流连花丛浪荡不羁的浪子。
他的高中在灰暗的小公寓,与他母亲的恶毒诅咒里度过,他想他恨她的,恨她为什么生了他又不爱他,为什么要对他说那么狠心的话,说他不是个东西,说他脏。
可他最后高考还是拼命考了最高分,只因为记得他离开北京来南屿读书时,奶奶说的那句,他考最好的学校回去,他妈妈会高兴的话。
那年高三,他没有回家过年,留在南屿补习课业,因此错过了生命中最后与母亲相聚的机会。
二月底,在还没来得及考试之前,他请假回去,只看见了他妈的尸体。
他们说是自杀的,留下遗书,遗书里一个字也没有提他。
她从生到死都恨他,不肯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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