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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小我十七岁的皇帝》26-30(第4/10页)
妞站在小太子座椅之后,静静侍立。听见不时有内侍跑进殿来通传:
“上皇驾至京城城门。”
“过了城门了。”
“到宫门前了。”
“换了辇往清宁宫来了。”
最后这一句通传,使得宝座之上的孙太后停下了手中转动的佛珠,睁开了眼。
正殿殿门大敞着,可以远远瞧见清宁宫的宫门。
她是太后,按礼数不该出去相迎。
是以她极力按压住自己起身的念头,问身边的宫人:“膳食可备好了?”
“回太后娘娘都已经备下。”
孙太后点点头,继续转动手中的佛珠,只是这一次速度有些快。
殿中其余人听了消息,如钱皇后、周妃、万辰妃等人以及今上的汪皇后,都理了理自己的衣裳。
今日相迎太上皇,都是穿着吉服,以示郑重。
万贞儿也轻轻在小太子耳边提醒:“小爷,上皇快到了。”
小太子在这里等候许久,坐着有些昏昏欲睡,被提醒后揉了揉眼睛,坐正了些。
其实这段路并没有特别远,但不知为何,就是觉得这段时间格外漫长。
终于,听见外头响起内侍的通传声:
“太上皇驾到——”
“皇上驾到——”
许多人簇拥着两位主儿进来,前边的那个身影既熟悉又陌生。
孙太后攥紧了佛珠,起身,在看见朱祁镇的那一瞬眼睛里氤氲起雾气。
日思夜忧,在无数噩梦里出现又消失的儿子又重新活生生站在她眼前,形容憔悴。
孙太后原本打了腹稿如何体体面面地说一番话,但这一刻,脱口而出的竟然是:“你还知道回来啊,你怎么不死在外头!”
滚烫的眼泪随着嚎啕声一起崩落。
朱祁镇直挺挺跪下,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又一声的闷响,泣不成声。
“娘,儿子不孝,儿子罪该万死。”
孙太后踉踉跄跄快步走向他,极力维持住的体面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想抱住他,自己也瘫坐在地上,将他牢牢箍进自己怀里。
“我的祁镇!我的儿啊!”
母子二人的哭声混在一处,分不清是谁在哭。
钱皇后也扑通跪倒在一旁,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周盼儿迟疑了一瞬,同万辰妃等妃子一同哭起来。
霎那间,哭声震天。
小太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哭声吓住了。
父皇回来不是喜事么?为什么都在哭?
他很是不安地回眸,小手抓住万贞儿的衣角。
万贞儿悄悄握住他的手。
哭了一阵儿,终于被朱祁钰、汪皇后并好几个年长宫人劝住了。
汪皇后将孙太后扶上宝座,想要转移一下他们注意力,扭头看向小太子这边:“小爷快来给你父皇磕头请安。”
小太子被引到朱祁镇面前。他仰起头,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时间对于小孩子来说比大人要漫长得多,几乎有些忘却了父皇的模样。
小太子迟疑了一下,回头看了看万贞儿。
万贞儿颔首鼓励他。
小太子这才依着学过的规矩,端端正正跪下:“儿臣拜见父皇。恭迎父皇回宫。”
稚嫩的童音使得朱祁镇的意识更加清明,答应了一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
小太子有点想躲开,但是还是忍住了。
哭完了,各自问好、叙旧。宫人则无声无息的进来,预备开宴。
是接风宴,更是迟来的团圆宴。前些日子正是中秋,孙太后念着朱祁镇怕是赶不到中秋回来,因此特地让重新做了月饼。
因此除却各色珍馐佳酿摆满膳桌,另有桂花酒与月饼。
朱祁镇一见这月饼,便知道母后一直念着自己,拿起一整块,缓缓地嚼。红豆馅的清甜充盈舌尖,是久违的在瓦剌那里所尝不到的味道。
用了些酒菜,朱祁镇给自己满上一盏桂花酒,先敬孙太后:“儿子不孝,累母后忧心。这杯酒敬母后,愿您福寿安康。”
孙太后喝了酒,道:“只要你好好的,我自然安康。闹了这么一遭,你也收收性子。”
“母后说得是,自此以后,自当修身养性,不敢多事。”朱祁镇说着,转而看向朱祁钰。兄弟二人目光相接,静了一瞬。
朱祁镇笑笑,复又给自己斟满酒,词真意切道:“我这个人君做得不好,险些误了江山。危急存亡之际,幸而有你。往后这江山社稷全仰仗皇爷费心了。我虽在南宫,也会日日为皇爷、为母后、为大明祈福。”
言语间的姿态放得极低。
朱祁钰看着他微躬的身形,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些,又莫名有些发闷,起身举起酒,一饮而尽:“皇兄言重了。既已归来,便安心颐养。朝中诸事,朕自当尽力。”
孙太后向小太子这侧看了一眼。万贞儿会意,轻轻推了推小太子。提前叮嘱过的,小太子记得。小小的人儿捧起面前的金杯,里面盛着牛乳,学着大人们的样子走到朱祁钰席前敬酒:“侄儿给皇爷敬酒,多谢您照顾。”
朱祁钰低头看着那张稚嫩的小脸,神色复杂,只笑笑:“好,深哥儿真乖。”
旁侧的朱祁镇见儿子给朱祁钰敬完,适时道:“臣在南宫,别的都不挂心。只这孩子还小,不懂事。往后,还请皇爷与皇后多关照。”
孙太后也道:“小爷年幼,我也有年纪了,还望你们多包涵。”
话说完,朱祁钰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话,席间顿时安静了。
还是汪皇后开了口:“请母后,皇兄放心,自家骨肉,如何不照料?”
她看向跟着小太子的宫人,道:“若有什么事,一时来不及请教清宁宫,来坤宁宫也是一样的。”
万贞儿没想到汪皇后会突然往这边望,与王月妞对视一眼,齐齐屈膝:“奴婢记得了。”
朱祁钰却看了汪皇后一眼,浅笑着点了点头:“皇后说的是。”
酒过三旬,月至中天,是下弦月了。
纵使盛宴,必有散时。
孙太后仰头又灌下一杯酒,终究道:“时候不早了,大家都安歇吧。皇帝。”
她叫皇帝的时候,朱祁钰与朱祁镇同时望了过来。不过朱祁镇反应极快,装作低头望酒杯,酒杯已经空了,隐约可以照见他的轮廓。
朱祁钰的声音响起:“母后有何吩咐。”
“南宫那边,我遣人去看过了,收拾的不错。”孙太后淡淡道,“祁镇他们在那边住得也清净,只是我年老了,想着初一十五叫他来请个安。你觉得过分吗?”
“自然不过分。”朱祁钰道,“母后放心,一切吃穿用度都照常备好了的。”
孙太后点点头,目光落在朱祁镇身上,有些感伤。
“回家了总是好的,你们好好歇息安置。”
“也请母后保重身体。”
“贞儿,”孙太后道,“你们带着小爷去送送太上皇。”
“是。”
夜风里,万贞儿与王月妞跟随在小太子的金辇两旁,沉默地向前。前边是太上皇以及诸位娘娘辇与凤轿,浩浩荡荡在夜色中往前,淡黄的宫灯排成一线,蜿蜒向前。
南宫在紫禁城东华门之外,到底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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