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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小我十七岁的皇帝》90-100(第9/15页)
但没有往日那般响亮。
怕不是要生病了罢,万贞儿心里一沉,连忙试一试他的额头,微微有些热,立刻吩咐传太医。
太医来得很快,因为说了是给皇长子看诊,太医院院判和几位精通儿科的太医都来了,轮流诊脉,面色越来越凝重。
很快,得了消息的朱见深也立刻赶过来,安慰万贞儿:“小孩子生病也是难免的,放心,不会有大事。”
两人就一直守在东暖阁,直到夜幕降临,偏殿里灯火通明,太医们跪了一地,冷汗津津。
用了药也施了银针,可是皇长子的烧一直没有退,反倒越来越厉害了,甚至打起了冷颤。
药煎了又换,冷水帕子敷上去便热了,就换新的,宫人们轻手轻脚地进出,碳火添了一次又一次,在漆黑的夜里安静飘起了雪,雪落无声。
也不知是几更时候,长生的烧似乎退了一些。他不再抽搐了,呼吸也平缓了些,只是很浅,像是睡着了。熬了大半宿的万贞儿与朱见深稍稍放了心,令乳母保母照看着,两人回寝间小憩一会儿。
“会好的,”朱见深说着,将万贞儿搂在怀里,因为实在太累,和衣而眠。
虽然极累,但是睡不安稳,梦里像是从高处坠落,那下坠感太过真实,让她吓醒了。
惊醒于这寂寥的雪夜,万贞儿察觉到背上都是冷汗,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朱见深还在沉沉睡着,她没去惊扰他,掀开被子,赤着脚往东暖阁走,守夜的宫人看了忙提着鞋追过来。可是她连鞋也来不及穿,只是急匆匆往那边走。
乳母仍抱着长生轻轻拍着,万贞儿走过去,说:“我来抱。”慌里慌张将长生接过来,在手里抱着。
万贞儿紧紧地抱着他,贴着他滚烫的额头,感觉到微弱的呼吸正在一点点减弱。
那张才会喊娘的小嘴巴,忽而像搁浅的鱼的一样,张开来,大口吸气。
一种巨大的、无法言喻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万贞儿的心脏。此生此世,她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
实在是太害怕了,她在这一瞬间想逃离,以至于她做出了一个令她后来千百次回想都无法原谅的动作——她竟然将怀里的长生轻轻放回了摇篮,背过身去,跌跌撞撞去寻朱见深。
“见深!见深!”
万贞儿散着头发,慌乱无比的扑到塌边。朱见深被惊醒,看见她满脸的惊恐,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反手握住万贞儿的手,大步拉着她往东暖阁去。
东暖阁里,一片寂静,乳母以及宫人们全都跪在地上俯首。
摇篮里,长生安静地躺在那里。
没有呼吸。
没有温度。
新的一天的日光,静静照进东暖阁,那件新裁的红色小袄仍整整齐齐叠在案桌上,虎头帽则是静静落在地上,无人收拾。
万贞儿怔怔守在摇篮旁,没有哭,没有喊,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隔一会儿,轻轻推动一下摇篮,眼神空洞而茫然。
“娘娘,小殿下已经……请让奴婢们收殓吧。”魏姑姑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万贞儿像是没听见,只是木然地坐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就连匆匆赶到的周太后立在门边,在这巨大无言的哀悼中,一时间也不敢进去。周太后低头擦了擦泪,进去推了推同样凝滞的儿子朱见深。
“既然已经去了,就让他安心的去。”
朱见深抬起眼,良久,才沉默着起身,走到万贞儿身边,从背后紧紧地抱住她。
“贞儿,让他走吧。你这样,长生会走得不安心的。”
泪水从他的脸上又滚落下来,朱见深挥了挥手,示意宫人内侍们上前。
宫人们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
就在长生离开摇篮的那一瞬间,万贞儿终于像是惊醒了:“不许动他,你们都不许动他!”
她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像是一头被夺走幼崽的母兽,猛地扑上去发疯一样要将长生的身躯抢回来。
朱见深从背后一把抱住她,把她死死地箍在怀里。“贞儿,让他安安心心地走。”
“不要!不要!”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啊!”
万贞儿拼了命想要挣脱,然而朱见深紧紧抱住她,眼看着宫人内侍们将长生抱了出去,跨出门槛,瞧不见了。
她哀嚎了两声,转过身,一巴掌狠狠地甩在朱见深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东暖阁回荡,万贞儿疯了一样打他,手拍在他的胸膛、肩膀。
“我恨你!朱见深我恨你!”
“你把长生还给我!还给我啊……”
万贞儿歇斯底里地哭喊着。
朱见深没有躲,也没有还手。他任由她发泄,只是伸出双臂,死死地、紧紧地抱住她。
哀嚎了数声,她的拳头渐渐慢下来了,打也打不动了,瘫在他怀里,浑身脱了力,哭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他紧紧抱着她,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滴落在她的发丝上。
殿宇之外,苍穹之上,是初雪霁后的幽蓝天际。
*** ***
未满一周岁的皇子,礼部依制奏请,一切祭葬从简。在极短的时间内,便从宫里出殡完毕。
在紫禁城的第二场雪降临之时,宫中已经没有了皇长子。
万贞儿的心里也像积了厚厚的大雪,她卧在塌上,一动不动好几天,听见外头细微的雪压折梅枝之声。
朱见深守了她一整日,不得已还是得上朝去,每日处理完政事立刻回来陪她,用尽各种手段喂她吃东西。
过了几天,万贞儿终于愿意起身走走,但是添了一件毛病,无时无刻不在懊悔。
“我哪个时候不该把长生放下的,我怎么能放下他呢!我可怜的孩子。”
“那天早上,我不该叫宫人去看一点窗的,说不定就是风吹进来,害得他发病。是我的错,我害死的他。”
“提早两天我就该给他加衣裳了,天底下怎么会有我有这样糊涂的母亲,竟然连这点小事都能忘掉!该死的是我!”
“要是当时,让太医再多给他扎一次针,会不会好一些,不会弄到这样的地步。何以至此啊!”
一千个、一万个,“如果当时我……”的念头,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缠绕着她,教她白天夜里都不得安宁。
万贞儿逢着人就讲,向魏姑姑哭诉自己的不称职,向来探望的樊太妃说自己当时如果做了什么事就好了,当然,她能对着倾诉最多的,就是朱见深。这是她的夫君和孩子的爹爹,还有谁能比他更懂自己的痛苦呢?
每每听到万贞儿说自己该死,是自己的错,朱见深总会抱住她,安慰道:“没有的事,实在是天意。不要自责了,好不好?”
不要自责了,好不好?
没办法好。
心里被突然挖去一块肉,如此巨大的伤疤和空缺,用自责的语言反反复复去试图填补,填满的却是悲伤和悔恨。这样溢出的难过逼着她开口,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说“如果我当时……,就好了。”
冬天过去,春天到来,可她拒绝一个没有长生的春天。
仍然是绵绵不绝的诉说,听的人从同样泪流满面,到默不作声,甚至微微有些心思游离。
就连朱见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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