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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千金戏良缘》30-35(第2/10页)
他的眼神专注幽深,定定地看着,仿佛要将床上那一团盯出个窟窿来。
福全又揉了揉眼,终于透过纱帐看清了。
床上有人。
还动了动。
她翻了个身,没醒,盖的严严实实的锦被往下滑了滑,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和半张睡的香甜的侧脸,乌发全散在云锦枕头上,盈盈泛光似一片温柔的水。
是江大小姐!!
福全脑子里轰地一声。
完了完了完了,江大小姐怎么会在承明殿过夜?他昨夜一直守在门口,压根没见大小姐过来,难道是他偷偷打瞌睡的时候?
他正疯狂回想,床沿边的人忽然转过身来:“今日早朝告假。”
福全嘴角一抽,脑子也跟着抽了一下:“……为何?”
面前人眼下的乌青已经写着答案。
谢祈安挥了挥手,云淡风轻地转了回去:“身子不适。”
福全脸上一切如常,笑容恭敬:“奴才明白。”
他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把门带的严严实实,确保一丝缝隙都没留下,这才咬着牙骂道:“禽兽啊殿下,江大小姐才多大……”
他摇了摇头,忠心压过了良心,把心底的惊天骇浪全部压下,吩咐面前几个神色戚戚的宫人:“你们几个都不必守着了,让廊下的侍卫全都撤走,嘴巴都严实些,若有半句风言风语传出来,谁也保不了你们!”
转身朝膳房走去。
今日早膳用的晚些,福全领着一队人浩浩荡荡地传膳,每道菜搁在案上他都要报一遍菜名。
当归乌鸡汤,山药枸杞粥,芡实莲子羹,芙蓉虾仁……最后是一盅参茸雪蛤炖官燕。
谢祈安望着面前满满当当的一桌,险些跌了筷子:“这是早膳?”
福全低眉顺眼,嘴角的得意却藏不住:“回殿下,奴才想着昨夜殿下批折子辛苦,今日朝会又告了假,身子定然乏累,江大小姐这几日伴读亦是辛苦,所以特命膳房备了些滋补的膳食,给殿下和大小姐好好补补身子。”
谢祈安的筷子悬在半空,眉心微微一跳。
抬头看福全,福全面色如常,眼神正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差事。
低头看菜肴,当归、乌鸡、枸杞、人参、雪蛤……每一样都是补血益气的佳品,凑在一块是何意味,不言自明。
他默默搁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福全。”
“奴才在。”
“孤昨夜在小榻上睡的。”
福全沉默了片刻,语气依然恭敬:“殿下说是,那自然是。”忽然冲着他挤了挤眼,“奴才都明白。”
你明白个头啊!!
谢祈安正想发作,江宁拿起筷子拨了拨离自己最近的那道,乌鸡炖的软烂脱骨,微微发亮的热汤里浮着粒粒红枸杞,还有些她不认识的药材。
她嗅了嗅,油腻里透着苦涩,食欲顿时没了大半,可筷子已经伸了出去。
她灵机一动,夹起那块乌鸡放进谢祈安碟中:“殿下,你吃。”
谢祈安拧成一团的眉心倏地松了,唇角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谢谢宁宁。”
混着苦药味的鸡肉还没完全咽下去,江宁又掀开了山药枸杞粥的盖子,尝了一口,寡淡无味,那盅雪蛤更别提了,滑溜溜的像鼻涕,她才舀起一勺,喉间都忍不住泛恶心。
思索片刻,她果断换上一副乖巧笑脸,把炖盅推了过去:“殿下最近筹备祭天大典辛苦了,多吃些。”
“还有这个。”
“这个、这个……”
谢祈安望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药膳,狠狠甩了福全一个眼刀,他赶忙带着人退了出去。
江宁还在乐此不疲地给他夹菜,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按住,那块肉桂附子炖的羊肉咕噜滚落在地。
他打量着她面前空空如也的碟子,似笑非笑:“宁宁,你是不是自己不爱吃才推给孤?”
江宁耳尖一红,慌忙反驳他:“才不是呢!我是关心殿下。”
谢祈安闻言放下筷子,双手支在案上,好整以暇地托着腮看她,唇边那抹笑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既然是关心,那你亲手喂孤吃。”
他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促狭:“若不然,便是欺君,孤罚你把这些都吃了。”
江宁眉心猛地一跳。
她低头看了看那碟滑溜溜的参茸雪蛤,又闻了闻满桌的药味,瞄了瞄汤面上的油花,抬起头,是他那张笑眯眯的脸,坏归坏,但依旧眉目如画,面若冠玉。
怪东西还是坏东西?
她只犹豫了一瞬。
果断夹起一块乌鸡,送到他嘴边,他张口接了,慢条斯理地嚼了半日,才缓缓咽下:“孤想尝尝粥。”
江宁只好又舀了勺热粥,可勺子离他还有三寸远呢,他立即呼道:“太烫了,你吹一吹。”
身子还作势向后退了退。
她只好低下头帮他吹。
一对红润的唇微微撅起,对着那勺热粥轻轻吹气,每吹两下,她又凑近感受一下粥上冒来的热气,那热气调皮的很,在她的颈窝绕来绕去,暖烘烘的。
不一会儿,额角的几丝碎发已有些濡湿,软塌塌地黏在耳边。
她嫌热,又腾不出手来理一理,只好伸着脖子去够,衣领微微敞开也浑然不觉,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白的晃眼。
直到唇上扑来的触感是温温的,她才满意地仰起头:“不烫了。”
谢祈安耳尖忽然红了,端起茶盏咕咚咕咚猛灌了一盏,这才肯喝粥。
喉结滚了又滚,才勉强咽下,仿佛咽的不是丝滑如绸的山药粥,而是世间最粗粝的砂石。
一顿早膳下来,他像个挑剔的小孩,把满桌菜尝了个遍,也嫌了个遍,一会儿烫了要吹,一会儿凉了要换,一会儿多了要分,一会儿少了要添。
可无论吃什么,他的眼睛总离不开她的脸。
喂了有小半个时辰,江宁终于受不了,把勺子哐当一下搁在碗里:“你还没吃饱么?”
他慢悠悠地摇了摇头,目光从她绯红的耳尖掠过,眼尾微扬:“孤都还没开始吃呢。”
一听这话,江宁气的站起身来,甩着有些酸胀的胳膊去指面前一碟碟空了的瓷盘:“这个你吃了,这个你也吃了,还有那个,粥喝了两碗,你吃了这么多还说没吃?你是不是故意捉弄我?”
眼见她大有掀桌的架势,谢祈安赶忙安抚:“宁宁,孤不是那个意思,你先坐下。”
“我才不!你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我……”谢祈安蓦地哽住,半晌才别开脸,暗暗啐了自己一口,“没什么意思,信口胡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已近上学的时辰,江宁不想理他,转身就走,饿着肚子往文思殿赶。
谢祈安想拽没拽住,气的把福全喊进来痛骂一顿:“你被哪路鬼上身了?孤不需要这些乱七八糟的补汤,孤昨夜什么也没做,孤是那等禽兽不如的畜生么?把你的脑袋摇摇清楚再来当差!再有下回你就去看大门!”
福全欲哭无泪:“那您眼下的乌青是怎么回事,还……身子不适告假。”
“废话!那张小榻那么小,孤蜷在上面睡了一夜能睡好么?”
再者,她的呼吸也太吵了。
他根本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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