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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千金戏良缘》30-35(第8/10页)
一部分。
万众瞩目中,谢祈安摘了九旒冕。
黑玉珠垂落的那一瞬,少年神清骨秀的面庞尽数展露,眼中神采迸发,光芒激扬比方才的金光还耀眼几分。
江宁的心猛地一揪。
他要做什么?
他抬手一扯,衮服系带大开,原本穿的一丝不苟的玄色华服从肩头滑落。
九章纹、金革带、朱色绂——储君的威仪被他一个抬手尽数卸下。
衮服之下,竟是一身赤红如烈焰的舞袍。
绣金蔽膝紧束腰间,铜铃缀满衣摆,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带起细碎的叮当声。
他接过司礼官呈上的描金青铜面具,覆于面上,那双桃花眼忽然有一瞬满漾笑意,朝着江宁眨了眨眼。
然后,他开启了祭祀大典的最后一项仪程。
玄色衮服已尽数委地,他只余一身赤红,蹙金广袖在日光下展开。
鼓点骤停,满场死寂。
江宁呼吸一滞。
她见过这身红衣——不对,不是这身,那一身更小,可颜色一如往昔那般鲜艳。
铜铃声又响了起来,清脆的铃音却仿佛蒙着一层灰,闷闷的,像是从很久很久以前传回来。
一众舞者簇拥着,谢祈安手臂一扬,广袖翻飞,他的指尖划过灿灿阳光,折来的那道光正好落在江宁眼里。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只小胳膊——瘦瘦的,短短的,也是这么划过一道弧线,在满城的灯火里似一只展翼的蝶。
很多年前的中秋夜,母亲带她去街上看傩舞,有个戴面具的小哥哥站在角落里,跳的极好,就是太矮了,只到旁人腰间。
他那时也是这么扬起手的,袖口太小,露出一截修长的手腕。
谢祈安踏地转身,赤足踩在汉白玉阶上,铜铃齐鸣,肩背凌厉的线条在红衣下尽数舒展,他忽然转过身来,腾空凌越,稳稳地落在地上。
当年的那个小哥哥也是这么转的,不过他落地的时候差点儿摔了,她扑哧一笑,他却气鼓鼓地瞪她,说笑什么,他以后会长高的。
她那时丝毫没生气,仰着甜甜的笑看他:“那你长高了再跳给我看吧。”
鼓点越来越密,她的呼吸也越来越紧。
他又做了个翻转的动作,膝盖微微一曲,方才还绷直的身子瞬间卸了力,飘逸的舞袍徐徐垂下,与记忆里那一道红绸渐渐重叠。
小哥哥趔趄了两步,她跑过去扶他:“你怎么这么小也跳傩舞啊?”
他红着耳尖抽走手,又低头看了看比他还矮一个头的她:“我跳的又不比他们差。”
她笑着点头:“你跳的很好看,就是太矮了,别人都看不到你。还好我也矮,就看到了。”
他忽然垂了垂头,在抬起时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比星星还亮:“等我长大了,我要跳最中间那个位置,到时候你来看吗?”
“笃笃!”
两声急促的鼓点落下。
谢祈安稳稳地落在了圜丘正中,急舞后的胸口起伏,气息微乱,汗珠顺着描金面具边缘缓缓滑落。
他一手按在法器的机括上,微微一转头,目光穿过青铜面具的孔眼,找到了人群最前的她。
江宁对上那双眼睛,和当年一样,带着三分得意,三分骄傲,还有几分希冀的光。
你看,我长高了。
我现在跳的是最中间的位置。
你来看我了。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认出他了——不是街头游手好闲的纨绔公子,不是站在万人之巅的储君,是很多年前给她一个人跳傩舞的小哥哥。
她怎么会忘了那双眼睛?
中秋夜长安街,他在人群中握住她的手腕,歪头冲她笑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满城灯火和一个她,分明和那年一模一样。
她当时只觉得好看,却没认出来。
他真的长高了,真的站在最中间的位置。
百官跪伏,金光漫天。
她看见了。
气息未匀,谢祈安的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越翘越高,他抬手揭下面具,视野终于再次开阔。
他将她此刻的模样细细描摹而过。
她在哭。
眼神无声地淌了满脸,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依然好看的不像话,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当年她从人群里挤进来仰头看他跳舞,就是这样望着他的。
他心头猛地一热。
她看见了。
她想起来了。
她终于认出他了。
心里那根绷了数日的弦在这一刻铮然拨响——所有的安排都是值得的。
金光乍现、仙鹤衔柳,还有这身在衮服下藏了半日的赤红舞袍,全都是值得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滚烫,指节扣住法器的机括,不动声色地用力一按。
无声的三息过。
谢祈安打开法器,取出其中那道摆放齐整的圣旨,缓缓展开,高高举起。
先帝亲笔,朱红玺印,明黄锦缎上龙纹盘绕,一切都和他方才放进去的圣旨一模一样。
可他口中朗声念出的内容,已翻天覆地。
“今有宁氏幼女江宁,诞于熙元二十二年仲春,与太孙谢祈安年岁相匹,门祚相当。特依周礼,赐为婚姻,待及笄之年,择吉日完婚,以绵宗庙,以固国本。”
满场哗然,众人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永宁侯气急败坏:“殿下岂可在众目睽睽之下篡改圣旨?”
“篡改?”谢祈安冷笑,抬手一挥,圣旨稳稳当当地落入了一位老臣手中。
他捋着花白的胡须,眯起微微浑浊的眸:“确是先帝亲笔,老臣辅佐先帝二十余载,这点儿眼力还是有的。”
又几位老臣围上前来,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相继传阅起来。
“是先帝亲笔!”
“朱批玺印俱在,是先帝所书!”
永宁侯顿时慌了,挣着身子挤进来看:“不可能!定是有人伪造!”
一位老御史不慌不忙地拿起圣旨,透着日光细细辨认,才缓缓道:“伪造?先帝那一手书法鸾翔凤翥,且不说当今世上无人能仿,永宁侯你自己看看,这玺印、这墨渍,分明是有了年头的,哪有半分新造的迹象?”
他一扬脖子,满怀的忠心翻涌而出:“依老臣所见,这是先帝显灵,天意转圜!”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顿时移向了御座。
谢行舟极力忍住想笑的嘴角,面上一片沉肃,眸沉若水:“呈上来让朕瞧瞧。”
身旁的沈婉宜早就冷了脸,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司礼官送来的圣旨。
看清其上的字迹后,眸中最后一丝光彻底暗了下去。
谢行舟不过随意扫了一眼,清了清嗓子,微微点头:“确是先帝亲笔,天意如此,旨意有变。”
话音刚落,满场再无一质疑之语,百官齐齐跪倒,高呼万岁,声震圜丘。
谢祈安依然站着,他得意地和父皇碰了个眼神,便忙不迭越过满地跪伏的人群,去寻江宁的身影。
江宁也还站着,穿着他特意为她选的翟衣,脸上泪痕未干。
裙摆在风中飞扬,那一圈东珠撞在一起,吵的很,她终于怔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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