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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逝水》30-40(第1/20页)
第31章
那个晚上,王不逾是靠褪黑素睡着的。
康儿奶声奶气的提问,他听了很多遍才放下,以至于不停在脑中循环。
就是不知道,是纪静宜示意他做的,还是小孩子顽皮。
但他坐在寂静得冷清的夜里,彻底没了倦意。
王不逾答不出来。
对纪静宜,他从来都归类为责任,夫妻本分。或者一些从来没出现过,因此也无法命名,但乱了章法的琐碎情绪。
他在黑暗中起身,摸到柜子里的药瓶,拧开,倒出一片在掌心,再干送进嘴里。回到床边,他重新躺下,慢慢地闭上眼。
夜色渐深,药片像一把细密的沙,慢慢把他埋进去,梦里却什么都没有。
一直到他们分开,再想起这一天,王不逾才回味过来。
这是纪静宜给他的机会,而他们的关系,本可以走向另一个更深的维度,都因他的一味克制,凡事留退路,最终错失了。
腊月二十八是个阴天,干冷的风直往脸上吹。
王不逾下了班,吩咐老谭开车,去纪家。
“你一个人去送丈人的年?”谭默好奇问了句。
王不逾掀起眼皮看他:“没这先例吗?”
这么说话就赌气了,谭默赶紧说:“没有,我随便问问。”
车停进了大院里,谭默下了车,从后备厢里拿出年礼。
王不逾整理了下大衣,接过:“给我,过一小时再来。”
“好的。”
纪家的铁门半掩着,两棵石榴树早就掉光了叶子,枝桠上缠着防冻的草绳。
从外面走进去,砖地上一片落叶都没见到,还没摁铃,里头就有人迎了出来,是跟了多年的老阿姨,围着围裙,见了他就笑:“姑爷来了,快请进。”
王不逾点点头,把东西都交给阿姨,迈上台阶。
前厅暖气足,一进门,他岳母靳雯从东屋出来,披了条紫棠色的羊绒披肩,刚烫过的头发时髦乌黑,耳上一对莹白珍珠,见了他,先上下瞧了一眼才笑:“来了啊,不逾,你爸也刚回来,在书房里坐着,你先请,我去叫。”
王不逾应了句好。
“坐,喝茶啊。”靳雯风风火火地去了。
到了书房里,见纪闻天还在翻书,一把抢了他的:“别装模作样了,你亲儿子都来了,还抻着。”
“他一个人来的?”纪闻天正要问她,“静静去哪儿了?”
靳雯清了清嗓子:“还不就……还不就是去……”
春节前的惯例,要出席的会议和团拜都不少。
忙完工作,纪闻天也是刚知道:“去南边了,结婚后头一个年,她就这么,泥鳅似的溜过去了,父母跟前,公婆家里什么礼数都没尽到,一心就记着吃喝玩乐,让不逾一个人两家送礼,你还替她遮遮掩掩,听到了消息也不告诉我,惯吧,早晚惯出事来。”
靳雯眨眨眼,小声说:“什么大不了的事啊,她婚都结了。”
纪闻天听不了这个:“嚯,她结婚是为我结的,我还得感恩戴德啊?”
“不是你非让她结的吗?那不为你是为了谁?”靳雯这么多年,早把准了丈夫的脉,一下子蛮缠起来,“你到底见不见,好好儿地来请你,还请得你风高浪高的了,你要不去见,我就让您儿子打道回府,说他亲爹忙得很,今儿是见不上了。”
纪闻天这才起身:“谁说不去了!”
王不逾喝了半杯茶,才看到岳父出来,起身相迎。
私下里见他,比电视上严肃得多,身板又硬,一件灰蓝的驼绒衫也能穿出气势,天生不怒自威的样子,难怪纪静宜胆儿比天大,提到她爸也有点怵。
“不逾,今天有空过来,”纪闻天又招呼他坐,“工作都忙完了?”
“对,”王不逾坐下,说,“明天就是除夕了,我来看看爸妈。”
纪闻天静了一静,也不着急问别的,只提了句“静静呢”,是看看他的态度。
“去三亚了,”王不逾脸色平淡,“和表姐在那边过年,我送她上的飞机。”
一点礼节都不讲的人,还亲自送去,把人嫁给他,原本指望他能潜影默化地,教她懂点规矩,现在好了,更反了天了。
纪闻天有些意外,半天才说:“你倒是惯着她。”
王不逾听出这话里有几分责备,笑了下:“她这一年工作辛苦,难得闲几天,我本来也要去的,但实在事多,走不开。”
纪闻天没再说女儿了,断断续续,问了他不少单位里的事,以及日后的进步问题,又坐了十几分钟,阿姨出来请吃饭,王不逾陪着用了点儿,天黑透了才告辞。
岳父母送他到门口,又起风了,把远处的树叶吹得打旋。
“路上慢着点儿。”靳雯交代他。
王不逾点头:“好,您回吧。”
等女婿走了,纪闻天用力看了夫人一眼,又回了书房。
瞪就瞪,靳雯才不管那么多,她给女儿去了个电话。
纪静宜在海边散步,听筒里全是风声,浪声:“真的,我爸快气背过去了啊?那太好了。”
“怎么说话的你?”靳雯小心地看了眼书房方向,“我跟你讲,人不在家就算了,至少拜年电话要到的,给你婆婆打一个,听见没有?”
“知道了,我又没说不打,”纪静宜提着鞋子,一脚一个印地走,“王不逾还讲什么了?”
靳雯要笑不笑地哼了声:“人家能讲什么,说你一年到头辛苦了,休息是理所应当的。说实话,他一进门,妈妈是有点担心的,他脸又那么阴,还以为要跟你爸站一头,一起开你批斗会。”
“王不逾才不会,”纪静宜真笑出来了,“他那张扑克脸是天生的,您别乱下定论。”
相处了这么久,她多少了解他一点儿,在不爱讲话这点上,王总是好话不会说,坏话更不稀罕提,一碗水端平,总之不肯费嗓子,费精神。
靳雯嘱咐道:“好好好,不会,别忘了初七还有婚礼,我怕你玩儿忘了。“
“得嘞,那我挂了,”纪静宜又补了句,“新年快乐,妈妈。”
等她逛完海滩回去,进门一瞧,客厅里多出了个人。
丁一诚坐在沙发上,西装外套搭在一旁,看着是刚下飞机赶过来的。
纪静宜换鞋的动作一顿,嘴里喊了声:“有贵客到了啊。”
“静静,你回来了。”丁一诚也起了身,白衣黑裤的,样子倒蛮倜傥,也没有跟她计较的意思。
但纪静宜没打算就这么囫囵过去。
她走到他面前:“几天不见,听说姐夫最近架子很大呀,动不动就摔瓶砸碗的。在这儿坐着,不会也是要给我一顿排头吃吧?”
哦,慧真都告诉她妹妹了,要么是康儿。
丁一诚眉头一皱,不管怎么提醒,不要把家里的事拿出去说,尤其不能让这个炮筒子知道,纪静宜除了劝她姐离婚,就是劝她姐离婚,仿佛离婚是什么先锋时尚,谁离谁是弄潮儿。从来也不管这当中的利害关系,只凭自己高兴。
看来这大小姐是没好脸色给他看了。
丁一诚索性又坐下,往后靠了靠:“哪里,你是小妹,不管怎么样,我得包涵你啊,再不济,还要看老王的面子。”
纪静宜都听笑了:“姐夫还是会说话,大概是得了你父亲真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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