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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归月》60-70(第15/31页)
见过。”
萧砚舟望着他:“你还准备装到什么时候?”
“殿下何出此言?”燕檀眼神微动。
萧砚舟缓缓道:“你不是不记得柳庭轩。你只是不知道,她是柳庭轩的妹妹。”
灯火在两人之间静静燃烧。
燕檀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萧砚舟从验尸录中抽出那幅凶器图样。
“解下来。”
燕檀的视线落在自己腰间:“殿下——”
“本王让你把刀解下来。”
他低下头,解开腰间皮扣,将那柄黑鞘短刀放在桌上。
刀鞘与木案相触,发出沉闷的一声。
萧砚舟伸手握住刀柄。
刀刃被缓缓抽出。
冷白的刀光从鞘口露出来,在灯下划过一道极细的亮线。刀身前半段平直,靠近刀尖处却骤然内弯,与验尸录上的图样几乎分毫不差。
萧砚舟将刀横在纸上。
燕檀垂眼看着,没有辩解。
“本王最后问你一次。”萧砚舟的手仍握在刀柄上,“柳庭轩是不是死在这把刀下?”
雨声渐渐疏落下去。
远处更漏声隔着重重院墙传来,火光猛烈地晃了一下。燕檀脸上的神情也在那一瞬间褪去了最后一层遮掩。
不是惊慌。
也不是恐惧。
只是某种维持太久的东西终于没有必要再继续维持。
他缓缓抬眼。
“是。”
一个字落下,屋中再没有其他声音。
萧砚舟握刀的手没有动。
他早已知道答案。可真正听见燕檀亲口承认时,胸口仍像被什么骤然压住,令人一时无法呼吸。
许久,他才问:“萧胤祈下的命令?”
“是。”
燕檀没有再回避。
“他命臣去定远查军粮亏空,同时取回柳庭轩手中的账册。”
“取不回来呢?”
燕檀停顿片刻。
“便让他永远留在定远。”
萧砚舟眼底一点点沉了下去:“那批军粮究竟去了哪里?”
“定远军仓账面上少了近三万石粮草,其中大半被拆分成数十批,以修缮城防、赈济流民和补发军饷的名义运出。实际送到的,却是几处不在兵部名册上的营寨。”
“而那些营寨中的将领与士卒,都是外族人,由萧胤祈暗中控制。”
萧砚舟没有插话。
燕檀继续道:“那时萧胤祈正在清理朝中的异己。定远远离京城,粮草出入频繁,账目又常因边境战事混乱,是最适合藏东西的地方。”
“地方官员只知道账目有缺,却不知道那些军粮最终送去了哪里。”
“柳庭轩查到了。”
说到这个名字时,燕檀的声音停了一下。
极短。几乎令人察觉不到。
“他核对了三年的军粮出库记录,又查了沿途驿站的车马文书。那些运粮车每次离开定远后,都会在半途改道。名册上负责押运的士卒也并非定远守军,而是从京中临时调来的人。”
“他顺着名单继续查,查到了萧胤祈身边的一名亲信。”
“那本账册一旦送进京城,萧胤祈暗中养兵之事便会暴露。即便不能立刻将他定罪,也足以惊动朝中其他人。”
燕檀低头看向桌上的弯刀。
经过多年使用,刀背靠近护手的位置已经有了几道极浅的磨痕,弯钩处却依旧锋利。
“臣先去找过他。”燕檀道。
“在哪里?”
“定远官驿。”
“臣告诉柳庭轩,那本账册牵连太广,仅凭他一人送不进京城。即便送进去,也只会在抵达御史台以前便被截下。”
“臣让他将账册交出来,辞官离开定远。”
“他不肯。”
燕檀眼中浮起一丝极淡的回忆。
“他说,那些军粮原本应当送到边军手中。定远去岁饿死了一百四十七名戍卒,不是因为没有粮,而是他们的粮被人送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屋中静了片刻。
“然后呢?”萧砚舟问。
“臣给了他一夜时间。”
“第二日,他带着账册离开定远,准备绕过官道,从北边驿路回京。”
燕檀的语气依旧没有起伏。
“臣在城外追上了他。”
“你亲自动的手?”
“是。”
这句话落下以后,屋中便彻底安静下来。
萧砚舟许忽然想起柳昭月方才站在书案前,一句一句的质问。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一切也都已经明了。
没有误认,没有栽赃。
柳庭轩的确死在燕檀手中。
可燕檀的所作所为,也都没有错。
当年的他已经在萧胤祈身边蛰伏。他的一举一动,牵连的不只是燕檀一个人的性命。
萧砚舟甚至不必设身处地去想。
倘若当年站在定远的人是他,摆在面前的也是那两个选择,他未必会比燕檀仁慈。
放走柳庭轩,是拿多年经营,以及越阳尚未成形的根基去赌。
燕檀没有选错。
错的只是命运太过荒唐。
那个必死之人,偏偏是柳昭月的兄长。
萧砚舟许久才缓缓开口:“柳庭轩是否还留下其他遗物?”
“没有了。”
萧砚舟没有继续追问。他重新拿起那柄刀。
燕檀站在桌前,目光在他的手上停了一瞬,却也没有出声。
刀锋被缓缓收入鞘中。金石摩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萧砚舟将刀放回燕檀面前。
燕檀看着那柄黑鞘短刀,神色中终于出现了一点极淡的变化。
“殿下不处置臣?”
萧砚舟看了他一眼。
“本王该以什么罪处置你?”语气听不出喜怒,“为了保住本王埋在京中的暗线,杀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官员?”
燕檀垂下眼:“可如今他成了柳昭月的兄长。”
“所以呢?”
燕檀沉默片刻。
“臣不知道。”
萧砚舟也不知道。
他若因为柳庭轩是柳昭月的兄长,便将燕檀处死,军中其他人会如何看?
燕檀在京城潜伏八年,数次冒着身死之险送出消息。这些事情,军中将领都看在眼里。
今日他可以因为柳昭月要燕檀的命,便不问当年局势、不计燕檀功劳,将人处死,那么将来其他人替他做了不能见光的事,又是否会在失去价值以后被随意舍弃?
跟随他的人可以不怕死。
却不能不怕自己的忠诚最终毫无意义。
一旦这种疑虑生出,此后再不会有人愿意替他走进燕檀曾经走过的黑暗里。
更何况,京城尚未攻下。
桌上的舆图已经标出了数处宫门与粮仓,旁边那几张官员名录,却还只是整理出来的一小部分。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失去燕檀。
无论是为了军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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