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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归月》60-70(第9/31页)
江州的密旨抵达。
旨意命曹俭死守江州,若有退意,满门问斩。
与密旨一同送来的,还有一份尚未来得及用印的诏书草案。
诏书上将江州失守的所有罪责都推到了曹俭身上。无论江州能否守住,只要战事不利,朝廷便会以通敌、贻误军机之罪处死曹氏满门,借此平息朝中非议。
那份草案,是燕檀从京中带出来的。
曹俭起初并不相信。
直到燕檀说出了诏书存放之处、拟旨官员的姓名,甚至连其中一处被朱笔删改的措辞都分毫不差。
曹俭这才知道,皇帝从未打算让他活着离开江州。
可即便如此,他仍不敢开城。
城中三万兵马并非全部听命于他。其中两营由朝廷派来的监军掌控,江上水寨也握在皇帝亲信手中。
燕檀便借着皇帝此前交给他的密旨,声称城中有人意图投敌,需要连夜清查。
他先以商议军务为名,将水寨主将和两营统领召入城守府,扣下兵符。又命曹俭调换南门守军,将愿意追随朝廷死守的兵马分散到城东军械库。
军械库升起的三道黑烟,便是他与萧砚舟早已约定的信号。
每升起一道,便代表离事成更进一步。
从始至终,没有一支越阳军踏上城墙。
江州城内也没有真正发生厮杀。
等朝廷监军察觉不对时,军械库已经被封,亲兵尽数缴械。曹俭带着城中大小将领出城请降,南门内外再无一人阻拦。
江州就这样落入了萧砚舟手中。
兵不血刃。
直到越阳军接管城防,城中百姓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昨夜还挂在城楼上的朝廷旗帜已经消失。
当日午后,江州市集照常开门。
码头的货船没有被征用,城中粮仓也未遭劫掠。除了街上巡逻的士兵换了一身甲胄,这座城仿佛并未经历过一场足以改变天下局势的易主。
江州既下,从此处到京城,只剩一条不足三百里的官道。
朝廷南面的最后一道屏障,彻底断了。
*
进入江州城后的第五日,城中的戒严才渐渐解除。
城守府内却比前几日更忙。
侍从将正厅里的旧陈设一一撤去,又从库房中取出灯架、杯盏和未曾使用过的锦席。廊下新换了数十盏宫灯,尚未入夜,便已沿着院墙依次挂好。
柳昭月得知萧砚舟要为燕檀设宴时,正在查看江州府库送来的账册。
她翻动纸页的手停了一下:“单独为燕檀设宴?”
前来回禀的管事道:“是。殿下说,今夜城守府内设宴,为燕大人接风庆功。军中三品以上的将领,以及此番接管江州有功之人,都会出席。”
柳昭月合上账册。
萧砚舟并非没有赏过有功之臣。
可那些皆按军制而行,从未为了某一个人特意设下庆功宴。这是头一次。
江州城高水深,三面临江,若真正强攻,即便最后能够破城,也要用无数人命去填。
燕檀在城中暗中周旋,换走守军、扣下兵符,最终令曹俭开城请降,其功的确不小。
柳昭月已经从萧砚舟那里知道了燕檀这人的身份。
他在京城蛰伏多年,替萧砚舟做过的事,大多见不得光。如今人终于功成身退,萧砚舟是要借这场宴席,亲自将他的分量摆在众人面前。
柳昭月问:“宴席是谁安排的?”
“暂由府中长史操办。”
“将座次和菜色送来给我看一遍。”
管事应声退下。
傍晚时分,柳昭月换了一身深绛色礼服。
衣料以金线暗绣云凤纹,远看并不张扬,走动间却有细碎流光沿着袖摆掠过。乌发高挽,簪了一支赤金衔珠凤钗,耳侧坠着两颗颜色极深的红玉。
杏儿替她整理肩头披帛,忍不住看了她好几眼:“王妃今日穿得这样隆重,倒像是要赴宫宴。”
柳昭月望着铜镜中的人影。
“萧砚舟第一次为人设庆功宴,我若还像平日那样过去,反倒显得怠慢。”
“燕大人当真这样重要?”
柳昭月没有立即回答。
她只知道燕檀是萧砚舟埋在京城的一枚暗棋,但不知道他具体做过什么。但一个能够在萧胤祈身边多年不露破绽,又将京中军政机密源源不断送到越阳的人,本身便值得郑重相待。
“去看看席上的酒可备好了。”柳昭月道,“文臣官员大多饮惯了清酒,军中那些烈酒未必合适。两样都备着,不必强求宾客饮同一种。”
杏儿应下。
柳昭月到正厅时,天色刚刚暗下来。
厅中灯火已经点亮,数十盏铜灯将梁柱照得一片明净。门外秋风夹着江水的湿意不断掠过长廊,被厚重的帘幕挡在厅外。
萧砚舟已经换下甲胄,身着玄色锦袍,正在厅前与云睢说话。
见柳昭月进来,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怎么穿得这样正式?”
柳昭月走到他身侧。
“他替你做了这么多事,我作为璟王妃,自然也该好好接待。
萧砚舟转头看了一眼已经布置妥当的席案。
“辛苦了。”
“你亲自出席,已经给足了他体面。”
萧砚舟眸中浮起笑意。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燕檀穿过长廊走进厅中。他没有再穿开城那日的京官常服,只着一件墨青色圆领袍。衣料看似朴素,袖口却隐约织着金丝暗纹。
他身形清瘦,眉目温和,乍看不像常年查办重案之人。只是走近时,才能看出那双眼睛极为沉静。
腰间悬着一块旧玉,旁边还佩着一柄形制奇特的短刀。
刀鞘通体乌黑,几乎没有装饰,只在鞘口嵌着一圈极细的金纹。刀身比寻常佩刀略短,从刀鞘的形状便能看出,前端并非笔直,而是有一道向内收拢的弧度。
燕檀走到厅前,依次行礼。
“臣见过殿下,见过王妃。”
萧砚舟道:“今日是你的庆功宴,不必多礼。”
燕檀直起身,目光落到柳昭月身上。视线在她的礼服与发间凤钗上略作停顿,很快便规矩移开。
宴席正式开始后,燕檀被安排在左侧首席。军中数名资历深厚的将领依次坐在他之后。
酒过一巡,萧砚舟亲自举杯。
厅中说话声随之停下。
“燕檀在京八年。”
“这八年里,他替本王查清了祁州的军仓,送出了黎川的调令,也令江州得以不开一刃。”
那些真正凶险的事,他没有一一说明,只用寥寥数语带过。可在场诸将皆是跟随他多年的心腹,自然明白,若没有这些消息,璟王绝不可能发展的如此顺利。
萧砚舟望向燕檀:“这杯酒,本王敬你。”
燕檀端着酒杯起身,语气郑重:“殿下谬赞。”
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燕檀最初入京时,不过是刑部一个不起眼的小吏。
没有世家门第,也无人替他引荐。他最先得以出头,是因为一桩盐税亏空案。
江南三州盐税逐年减少,户部与地方官员互相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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