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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归月》90-95(第12/18页)
站在那里任她摸,半晌都舍不得把人放下。
直到进了内院,柳昭月才问:“他怎么样?”
柳怀远脚步微微一顿。
他当然知道这个“他”是谁。
“伤在左肩和肋下,箭拔得及时,真正凶险的是坠马以后撞到了头。最开始昏迷了九日,军医都不敢保证什么时候能醒。”柳怀远看着女儿脸上一瞬间失去血色,随即又道,“现在已经没事了。”
“人呢?”
“七日前回了前线。”
柳昭月怔住:“他伤成那样,七日前便回去了?”
柳怀远叹气:“劝不住。军医说至少再养半个月,他只躺到能自己下床,便走了。”
柳昭月气得一时说不出话。
这听起来几乎不像一个正常人会做的事情,可偏偏放在萧砚舟身上,又一点都不奇怪。
柳怀远看了她一眼:“陛下如今御营距这里不到两百里。前日刚有军报回来,人在军中,一切无碍。”
柳昭月沉默许久,终于点头:“那就好。”
柳怀远听见这三个字,目光微微一动:“你既然来了,我让人给陛下送个消息。”
柳昭月立刻道:“不要。”
柳怀远看着她。
柳昭月声音缓下来。
“父亲,我来是因为收到消息的时候,他还昏迷。我不知道他能不能醒,也不知道这一趟赶过来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他。可现在既然已经没事,就没有必要告诉他。”
柳怀远眉头皱起。
她低头看了一眼正在旁边摆弄柳怀远腰间玉佩的陶陶。
“他现在在打仗。我来了,他若知道,必然会回来。两百里对他而言不过一两日,可前线不是扬州,不是他想离开便离开的地方。我不想因为我,让他临时改变任何安排。”
柳怀远沉默。
“我就在这里住几日。”柳昭月继续道,“陶陶第一次见您,也让她陪陪您。等确定北边一切安稳些,我便回扬州。”
柳怀远看她很久,终于问:“那孩子呢?”
“你带她来,不只是为了见我吧。”柳怀远的声音很平静,“方才在门口,我一眼便看出来了。你觉得萧砚舟若看见,会看不出来?”
柳昭月没有说话。
她原本在扬州出发时,的确想过。若萧砚舟仍然昏迷,她会带陶陶去见他。若他醒了,她也许会告诉他。
这一路走了一个月,她甚至在夜里想过无数次两个人真正见面的情形。
可到了这里,知道他已经重新回到战场上,知道他仍旧能骑马、能领兵、能做那个什么都不会被轻易击倒的萧砚舟,那股一路撑着她赶来的冲动却忽然退了下去。
恐惧一散,当年所有被压住的问题便重新回来了。
她仍然不知道孩子一旦被他知道,以后会怎样。
萧砚舟可以放她走,可他会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继续无名无分地长在扬州?
朝廷又会怎么看一个皇帝唯一的孩子?陶陶会不会从此被拉进她最想逃开的那个地方?
柳昭月闭了闭眼:“我还没想好。”
柳怀远没有逼她,只道:“那便自己想。父亲不替你说。”
将军府给她收拾的是从前住过的小院。
院子不大,在府中最东侧,离柳怀远平日议事的前院很远,胜在安静。
祉州夏夜比扬州凉得多,白日晒得厉害,一到傍晚,城外旷野的风便会从高墙上翻进来。
院里有一棵很多年的枣树,枝叶几乎遮住半边屋檐,树下摆着一张旧石桌。
柳昭月那时来祉州的时候,嫌这里什么都不好,风里有沙,水也硬,到了夜里城墙上的军鼓一响,她总觉得吓人。
如今重新住进来,屋里的陈设已经换过,窗外的树却还在。
陶陶白日几乎不在她这里。柳怀远得了这个外孙女以后,像突然把这些年缺下的所有亲情一并补了回来,只要不议军务便把孩子抱到身边。
第一日便让人找来一匹小木马,后来又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把极小的木弓,陶陶连弓弦都拉不开,他还一本正经地教。
杏儿怕孩子在军营附近乱跑,每日跟得紧,连裴子野有时也被拉过去。
到了黄昏,小院里反而经常只剩柳昭月一个人。
她最开始觉得这样很好。
一路赶了一个月,她确实累,需要安静。
可真正安静下来以后,才发现祉州的夜和扬州完全不同。扬州夜里有水声,有远处画舫偶尔传来的丝竹,哪怕关起院门,也知道墙外是热闹的街巷。
祉州没有。
夜一深,整座城都像被风吹空了,偶尔有巡夜军士从远处走过,甲胄的声音极轻,到了亥时,还能听见城楼传来的更鼓。
柳昭月坐在枣树下,石桌上放着一盏灯,一本账册翻了半日,也没有真正看进去几行。
她知道萧砚舟离这里不到两百里。
这个距离实在太近。
过去几年,他们一个在京城,一个在扬州,中间隔着千里,她可以很自然地告诉自己,他有他的日子,她有她的日子。
如今却只隔着两百里。快马一日便能到。
近到她有时会在听见府外马蹄声的时候下意识抬头,又在下一刻觉得自己可笑。
她甚至从柳怀远那里知道了萧砚舟现在驻军的大概方向。
城北,过赤河,再往西北一百七十余里。
地图摊开以后,不过是枝节那么长的一段。
柳昭月有一晚看了很久,最后索性把地图合上。既然决定不见,就不该再想这些。
可人心偏偏没有这么听话。
她会想他的伤到底有没有真正好,肩上的箭伤若是伤到筋骨,现在还能不能抬剑,肋下的伤骑马时会不会疼,他坠马撞过头,军医怎么敢这么快放人回去。
又想他大概不会听军医的话。
这个人从前便如此,发着烧也能在军帐里坐一夜,伤口裂了只要没人看见,就当没发生过。
越想越烦,最后柳昭月索性把茶盏重重放回桌上,小声骂了一句:“活该。”
院里没人,自然也没人应她。
风吹过树叶,细碎的影子在她裙摆上轻轻晃。
骂完以后,她自己却安静了,过了一会,低下头,手指慢慢摩挲着杯沿。
她忽然意识到,她其实很想见他。
只看一眼也好。
确认他是真的没事,确认那个人还会像从前一样站在自己面前说些让人生气的话。
可正因为太想,她才更不能去。
柳昭月在祉州住到第五日的时候,北边又送来一封捷报。
萧砚舟率军绕过塔苏右翼,在雁回谷截住一支准备驰援王庭的骑军,两日之内斩首数千,塔苏几部继续北退。
柳怀远晚膳时说起此事,语气明显轻松许多:“陛下伤后第一次亲自领兵,这一仗既然能打下来,身体应当确实恢复得差不多了。”
柳昭月正在替陶陶挑鱼刺,动作停了一瞬:“他亲自领兵?”
“嗯。”柳怀远看她一眼,“放心,没再出事。”
柳昭月淡淡道:“我没有不放心。”
柳怀远没有戳穿,低头喝汤。陶陶坐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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