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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始乱终弃清冷公子后》80-90(第9/18页)
来,在菲薄的皮肤下突突地跳,恨不能洞穿一般同她对视着。
她歪了歪头。
忽然,她臂弯里的狸奴喵了一声。她便毫无留恋地收回了视线,安抚地摸了摸怀里的猫,利落转身,离去。
男人有一瞬间僵硬。
他不知道她是没看见他,还是故作镇定。
大概是前者。
两人之间视线交汇的缝隙实在太窄,车内又暗沉。他从暗处看明处,无甚妨碍。她那双没眼色的招子,看不清里面,实在正常。
而且她使尽浑身解数躲他,不惜假死,怎么可能看到他不害怕?
她会害怕。
那脸上的笑容会凝固,呼吸会沉重,连双肩都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诊脉摸猫的手也会蜷起,然后眼里蓄起惊恐的泪。
那泪水不会落下,只是在眼眶里打转,把她的眼睛映得又亮又碎,像石子击中的湖面。
她会用那样可怜的眼睛,瑟缩地望着他,宛如一只被逼到墙角的雀鸟,翅膀扑棱棱地拍打着身后的墙,却退无可退。
这样才像话。
“公子?”
那药箱女子已步履从容地朝那小院走去,随从猜那大概就是他们要找的洛大夫,轻声问车里,请示是否要动作。
人手早已埋伏在周围,只要一声令下,便可倾巢而出,制服这个手无寸铁的女人。
车里人不说话。
他现在满心都是前刻受到的煎熬,悉数化作恶意,在腹内翻滚。
那是一种被欺骗太久、折磨太久之后,想要让对方也尝尝他受过滋味的本能。
他也想在那张不过巴掌大的脸上,看到被戏弄的滑稽,被找到的惊惶,然后如同老鼠一般到处乱窜,却无处可逃。
他要她知道,她自以为赢得的两年胜利,是多么脆弱。
又如何能算恶意呢,分明是公道,她欠他的,就该还回来。
他想着,伸出手,指节拨开一点车帘,摆了摆。
随从了然,当即小跑到霍香跟前,客气问:“请问可是洛雨微、洛大夫?”
霍香往前的步子一顿,转头看了看这个陌生的随从,点头:“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家公子久闻姑娘医术了得,有一桩陈年顽疾,想请姑娘到府上看看,”随从说着,双手递上一张帖子,“这是拜帖。”
霍香刚才看到那马车停在自家门口,便猜是不是来找自己的。那车里头似乎还坐着个人,她从缝隙里瞥见了一道模糊的人影,不过太暗,看不太清。
霍香瞧这小厮身着的料子,就知道对方家境不俗,不过马车朴素了些,但旁的讲究可不少,还递拜帖,别人都是直接吆喝一声。
霍香却也只能摇头拒绝:“抱歉,我现在不给男人看病了。”
因为出了王篾匠那事,霍香索性一劳永逸,不再接诊男人,反正这世上男大夫多得是。
随从愣了愣,没料到会被拒绝得这般干脆,劝道:“姑娘医者仁心,何必分什么男女?我家公子这病实在是拖了太久,姑娘就看一看吧。就看一眼,若姑娘也说治不了,我们绝不再来叨扰。”
霍香道:“我的医术其实没那么厉害,不过是比旁的地方便宜些,大家愿意来看,慢慢传起来的。你家想来不缺这点钱。那城里保和堂的赵大夫,经验老道,比我厉害多了。你们去找他便是。”
随从为难道:“就是都看过了,药也吃了不知多少,总不见好,才想请姑娘出山。姑娘若能治好我家公子,必有重谢……”
霍香很晓得自己在金钱面前容易没有底线,好不容易立起来的规矩不能轻易打破,而且那么多名医都治不好,她也不想蹚浑水,索性不让他继续说怎么重谢,以免扰乱自己的心智,打断道:“我真不行。”
说罢便欲走。
随从一把拉住她的袖子,再次把那拜帖往她面前递了递,有点恳求的语气:“姑娘看看这名帖吧。说不定看了,就愿意去了。看看吧。”
霍香实在挣不脱,再怎么说人家都到了家门口,连拜帖也不收显得太不近人情,万一真的很有来头呢,县老爷之类的,于是接过看了一眼。
帖子是极普通的式样,米黄色的硬纸对折,没有纹饰,也没有烫金。封面上用笔锋极正的楷书写着“拜帖”二字。
霍香知道这叫馆阁体。当官的都要写这个字体,方便皇帝阅览奏折,也是科举考试的标准用字。天下的读书人也都练这个,并以能写一手端方正直的馆阁体为傲。
霍香也喜欢这个字,横是横,竖是竖,好看好认。那些过于艺术的,比如张旭怀素之流的草书,她完全看不出其中为人称道的笔法,只觉得像鬼画符的天书,显得她相当没有文化,一个字都不认识。
有些大夫的笔迹也是,龙飞凤舞的,那药方换一个人看就完全认不出了。
霍香自然将帖子翻开,又见三字署名。
晏行止。
霍香凝着这三个力透纸背的字,足足看了好几息,嘴角那点礼貌性的笑意也渐渐敛去。
风也暂时收住。
素青车帘静静地垂着,幕后的那双眼睛亦一瞬不瞬,隔着那道帘隙,死死盯着女人所在的方向。
忽然,她抬头,很有点茫然地望着随从,问:“这是哪位?”
竟是……不认得?
随从很愣了一下,下意识斜了斜眼珠,往那马车瞥去。
原本停驻的马车忽然动了起来——侧坐在车板上的车夫似是接到了什么无声的指令,扬起鞭子,赶车离开,拉出一道厌躁的车辙。
随从也呆了。
不是来抓人吗?
怎么他还没退,主人倒先走了?
难不成是找错人了?对方确实不认识的样子。
然主人已走,他一个小小的随从哪还呆得下去,二话不说便舍下了霍香,撒腿追了上去。
霍香觉得莫名其妙,也自顾自回了屋——她猫要饿坏了。
那头,随从堪堪追上马车,正欲攀着扶手上去,又听车里闷沉沉地传出一声低喝:“回去!”
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戾气。仅听声音,已经能够想象车上人的死沉脸色。
车夫手和随从互相对视了一眼,虽不太理解这份反复无常,刚说要走,这会儿又要回去,话音有多掷地有声,态度就有多举棋不定,到底还是驱着车,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方才停好,车里的人一把掀开车帘,动作几乎有些粗鲁,掀到最大,再不在意是否会暴露,露出整个上半身,望向那间屋子。
女人好不恬然地蹲在院子里喂猫,完全没注意他这个方向,连一点侧目都没有。
深青的车帘是棉麻所制,本不易留下褶皱,此时在男人手中蜷起,也卷出了深沉的折痕,甚至有些变了形,那玉一样的指节也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一旁的随从大气不敢喘。
他们并非这位主考官大人的亲随,而是雪园的差役。这位京城来的晏大人,虽然只在雪园住下没几日,但待人接物都透着清雅典则,从不苛待下人。
此刻却显出一股驱不散的阴沉骇戾,直勾勾地盯着那院子里喂猫的女大夫,恨不能将之吞掉一般。
他指了一下,“拿下。”
随从听到,精神一抖擞,立刻将两指撮在唇间,吹响了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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