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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阿竹与野桃》23-30(第2/14页)
度,便合该承担起这层身份背后的责任,顾及妻子的情绪。
江淘走回来,在那矮榻卧下。
“这样,安心了?”
竹榻矮小,他的身形颀长,躺在上面略有些局促,腿须得曲着。
阿竹怔怔,半晌似才反应过来,小声地“嗯”了一句。
江淘淡声道:“那就安寝吧。”
便当做赔礼,这也没什么羞面见人的。
过了片刻,屋内响起她似不好意思的声音:“……我与郎君换换吧?”
“不必。”
江淘阖眸。
他应做的做完了。
卧房里便安静下来。
阿竹在帐幔里闭上眼,过了片刻,嘴角牵起一抹功成愿满的微笑。
挂修在白云庵的二夫人?
阿竹一下睁开了眼。
她扭头看江淘:“我,我应做些什么?”
她常温柔体贴地面对别人,难得露出这副呆滞神情,看起来有些好笑。
借着帐外微弱的烛光,江淘摇摇头,告诉她:“不必你做什么。”
在阿竹懵懵的眼神中,他道:“母亲信佛,也奉道。这次回来,我打算陪她去栖霞观一趟。所以问问你……”
“想不想同往?”风雨一夜,庭中芭蕉催折。
卯时,天光平静。
檐下水滴成帘,一声声打在阶上,清脆有声。
换下染了污痕的袍子,江淘直接从怀云山房去到了三房。
时辰尚早,三夫人正用朝食。
阿竹却已经来了。
她低低挽着发髻,春衫浅淡地站在旁边给三夫人布菜,温柔妥帖一如往常。看见江淘后,轻轻巧巧地福了一礼。
江淘待要开口,她已经转过身体:“婆母,今天豆粥熬得又酥又软,让人给公爹也盛一些吧?”
只给他留下半张侧脸,莹白。
江淘顿了顿,片刻,抬手躬身:“母亲。”
三夫人一口豆粥险些噎住。
突然多出一个这么大的儿子,还真是不习惯呢。
阿竹忙给她顺了顺背,待平复过来后,三夫人不大自然地寒暄:“咳……鹤郎你来啦,可曾用过朝食?”
江淘的目光投向食案上的碗碟,三房打理中馈,油水还是丰足的,三夫人一顿朝食十分丰盛。
他道:“尚未。”
三夫人点点头,客气地道:“那坐下一起用吧。”
“是。”
三夫人真的只是客气,没想到他竟一口答应下来,张了张嘴,讪讪让仆妇们去安排。
多副碗筷的事,仆妇们很快准备妥当。
三夫人看了眼桌上的羹汤,阿竹十分有眼色地上前一步,江淘端端坐在三夫人下手,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碗,替其盛汤,并道:“……白苋性冷,母亲应多食芼姜,中和寒气。”
阿竹手顿了顿又收回。
江淘将碗放在了三夫人的面前,抬眼:“母亲,请。”
话音落下,阿竹缓缓眨了眨眼。
被她这般殷殷看着,江淘到底轻轻笑了一下。
那冷淡眉眼柔和了一分。荒谬。
那竹榻,原本是供守夜的婢女小憩的,以便及时满足主人起夜或是喝水的需求。只江淘不习惯婢女进到内室,平日里便一直是空置的状态。
眼下的意思,是要他在自己的卧房屈就去睡一方矮榻。
高高在上、不惹凡尘的江四郎,岂能容忍。
窗外月灰色的光辉照进来,映着他愈发的清寒面色。
阿竹眼神里果然有怯意。
她咬着唇抬眼:“郎君,可否?”
怎么可?江淘心想,从未有人能这么要求他。
若还有自尊,连拒绝都十分懒得搭理。
但迎着她怯怯的试探的眸子,一瞬间,又想起它含着惊惧抗拒的泪光,颤声说怕的时刻。
哪知这女孩子本就惊讶,又被他这抹极浅淡的笑意晃了神,忍不住又眨了眨眼。
江淘略有些不自然地别开眼,不再看她。
“怎么不说话?”他道,“如果觉得不自在的话,那就算了……”
“没有不自在。”她终于眉开眼笑,“要去的。”
她强调:“我去的。”
江淘道了声好,说:“睡吧。”
身畔安静无声。
等了几息,他侧头看了一眼。
阿竹早已安恬地闭上了眼,嘴角只余些许自然弧度。
像是没有什么要说的。
阿竹这才循着那背影向窗外望去。
他今日穿了一身兰苕色的襕袍,映着院子里的幽篁,那高挑身形也如青竹一般俊拔。
大抵日子平和,他身周的气息少了分冷肃,倒有些三相公的儒雅了。
只小厮垂手说了些什么,下一瞬,他遽然抬眸。
萦绕在身周的澹然顷刻褪去。
面色凛凛然,蕴着霜。阿竹拿到了江四郎亲手挑选的香谱,眉眼愈发盈然。
她弯弯笑着道:“我正想找本香谱温习,昨日制安神香,总觉得味儿不对。”
她心里十分清楚,这大约算是,江四郎对她的……奖励?
因她那一番话,因她并未给他拖后腿。
阿竹指尖轻轻蹭了蹭书封上的署名。
第24章
阿竹咬唇许久。
似乎每一个对她产生悯怜的人,都无可避免地会问出这个问题。
遇到这种不好回答的问题,她往往会选择沉默,直到对方语气略带抱歉地打圆场,再释然地宽宥对方。
偏偏江淘是一个不好糊弄的人。
她踌躇为难,他便耐心地等着,眸光开阔清亮,等再久都没有催促的神色,似乎是很通情达理的,只是绝口不提“算了”这两个字。
偏偏,他又是江四郎。
因她想到江六郎,也曾小心翼翼打听她的生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那时她对于这个将来要朝夕相伴的赤诚少年不想做多隐瞒,坦诚告知后,却清楚地捕捉到了对方眼里一瞬间漫过的遗憾。
是的,遗憾虽然已经及了笄,还守了年寡,但也才十七岁而已。
对于早熟沉稳又更年长的江淘来说,真的很年轻了。
江淘不由微微一哂。
可他怎会是六郎那等浮躁的少年郎。
饭过午后,阿竹一个人在屋里小憩了片刻。
这一觉醒后,帐子里光线昏沉。睁眼盯了帐顶片刻,听见芭蕉拍打窗棂的声音,才意识到又下雨了。
自打进了三月,天气就雨多晴少。阿竹伸手推开一线支摘窗,让雨声潺潺漫了进来。
桃枝儿不知道在哪偷懒,也可能找其他小姊妹碎嘴去了。今天她知道这个事,差点没吓死,现在缓过来肯定要叭叭不停的。
小丫头活泼些好,阿竹不管她,拾起昨天画了一半画。
画帛上,一双雁鸟已大致成型。
堂前篾帘半卷,漏下疏疏天光,待补完最后几笔,她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胳膊。
外面雨声仍急。离入夜也还早。
屋里溜达两步,迈出门,走到了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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