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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阿竹与野桃》23-30(第4/14页)
找到两全的法子。相较之下,江淘已经有了选择。
他对阿竹道:“我就外面。”“以后……就拜托四堂兄了。”
盈盈一拜后,阿竹转身消失在垂花长廊的紫藤中。
紫藤如瀑,江淘的目光略微朝她的背影看去。
那挂在臂弯处的披帛,长长的,比香炉里的青烟还要轻盈。
擦身走过的时候,似是无意拂过了他的手背。
温香软玉。
江淘神情冷淡。
人影都瞧不见了,公子怎么还看呢?明明说要去老夫人面前回话的。
栗言眼神困惑。桃枝儿愣了一愣,回过神,就看见少夫人转头看着自己招手。
她急急忙忙:“少夫人!”林檎补充,“就是城西开酒肆的那个沈家。”
“当初六公子遇上了制止,一来二去就”林檎咳了一声。
毕竟是私相授受,不好正大光明说出口。
“这后母可真不是个善茬。”卢橘忍不住插嘴。
江淘没说话。
沈氏酒肆的东家江淘知道,十年前就是个富态的中年男子,而今该有五十岁了。
阿竹一乐:“你慢点。”江八娘忍不住叫起来,“凭什么,你凭什么处置我的人!”
门外,卢橘好奇朝内探了一眼:“怎么这是?”
林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个人站立的地方刚好可以听见门内低低的责备。
江八娘终究年轻沉不住气,又是受宠的幺女,没两句便又反驳起来。隐隐约约,听见“晦气”两字。
“奴婢还以为四公子是为了上回八娘的事来找您麻烦呢……”
阿竹低头一笑。
“怕什么。”她道。
也不敢说,也不敢问。这一隅便沉默无声。
“是,也不是。”她垂下头。
已经过了晌午最盛的时候,日光柔和,清风穿帘。她盯着帘幔拂动的那点光影,轻轻地道:“我娘从前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她不识字的。”
“我……爹,是贩珠宝玉石起家的,经常跟粟特商队出门,虽有些见识,却也不懂书画。”
“还是我娘,她一定要我爹给我请女夫子,从小费了很多银钱,为此他们常吵架。”
“后来我爹渐渐不大回家了,回来也不拿多少钱。”
母女的境地一度因此艰难。
“可她生病的时候,也从不让我操心银钱的事,交给夫子的束脩从来没短过。后来我才知道……她自己让郎中换了便宜的药材。”
阿竹深深困惑过,到底为什么值得她这般付出。
桑万千听后,面部肌肉动了动,露出一抹笑:“自是想把你送到高门大户里头享福,飞上枝头变凤凰。”
可笑是,在对方死后,他回家发现这个长女或许真的有那么一二天分,能给他们家带来荣华富贵时,竟也不再抠搜,尽全力培养她的才华。
阿竹抿唇看了江淘一眼。
这一眼里没有情意,尽是探究。
因她要想顺理成章去到长安,最快捷而直接的途径就是争取江淘。
那时她还小,生父笑容中的讽刺已深深印在了她的心里。她大抵明白了,那样的想法和行为在旁人眼中是值得耻笑的。
她的才情,从来都不纯粹。
江四郎,这个光风霁月、玉骨云衫的凛寒君子知道了,会怎么想?
阿竹看向他的眼底。
可有嫌恶?
可有轻蔑?
第25章
东方既白,江府满檐的红绸已换下,挂上了丧幡,哭啼之声不时传来,随风呜咽。
漫天冥纸散落,阿竹身着斩衰服,头梳丧髻,走进了灵堂。
她方跨过门槛,便被张罗着杂事的江父指着鼻子怒斥。
“你竟还有脸出现在此处?”
江父也不顾这里是灵堂,纵声骂道:“那时我就不该心软,任由玉儿肆意妄为,娶了你这扫把星进门!”
阿竹将脊背挺直,细嗓哭腔犹在,依旧稳声道:“我是玉郎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妻子,理应为他守孝。”
江父更是怒不可遏,“你倒真会给自己贴金,我身为玉儿的父亲,不认你这媳妇就是不认,来人,把她给我轰出门去——”
老嬷嬷赶忙上前解围,“老爷,沈娘子是夫人首肯的……”
江父冷不丁打断了话,“若不是她,玉儿怎会旧疾发作,夫人又怎会因为听闻消息卧病在床?”
阿竹不卑不亢地道:“江伯伯,您若执意赶我走,我一个弱女子自是无力反抗。可京中人人皆知我已入江家,值此时候,我若被驱逐于外,事后传出什么对国公府不利的话来,便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她是铁了心要为裴青玉守丧。那只手会在她陷入绝望之时,朝她伸出,就足够。
除却那次牵手,阿竹还未曾与裴青玉有过亲昵之举。
后来定下婚事,她成了他的未婚妻,裴青玉能够名正言顺去大伯家看望她时,他亦是小心翼翼,生怕有半分逾矩。
也正是如此,眼下阿竹与江淘如此贴近,他的体温环裹于身,他的气息交织于畔,她有些难耐。
偏她没法抽身而出。天将明,火势已灭,几许烟散。
江淘绕过灵堂前的一众,抱着阿竹回了晓风院。
此前大火将她的衣衫烧得残破,故而江淘解下了自己的衣袍,目不斜视地为她披上。
却是在他把她安放于榻上时,那细白腕子从衣袍伸出,双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宽大的衣袍随之滑落,现出褴褛之下的几分春光。
她此前本就于火中褪去了外衫,只剩了薄薄的里衣,加之烈火焚烧,脆弱的织线早已化作灰烟,半遮半掩之下,裸丨露的肌肤就此撞入视野。
莹白与灼红,尤为刺目。随后他起身望向白商,神色镇定。
白商瞄了眼榻上昏迷的阿竹,心中恍然,原来大公子只是在为二少夫人拾起掉落的衣袍,为她重新披好。
也是,他在想什么?大公子向来不近女色,又怎会趁人之危呢?更何况,这是二公子的妻。
江淘接过白商手里的药,“去打盆水,要冰的。”
白商得命退下后,跨出门槛时又暗叹这沈氏不好命,好在她遇着的是大公子,大公子为人正直,加之二公子之故,他对身世可怜的弟妹多加照看也是情理之中。
许是白商进门时的动静过大,又许是阿竹睡得本就不安稳,江淘在一旁挑撂着炭火时,忽闻身后传来她的轻咳声。
阿竹是在疼痛中醒来的。
彼时她还抬不起沉重的眼皮,只觉喉中烟气尚在,呛得她连连咳嗽。她下意识动了动手指,那钻心的痛觉瞬时淘她低吟出了声。
自己还活着?此时她整个人伏在了江淘身上,丝毫未沾着地,而她身下的江淘应是摔得不轻,她睁开眼时,瞧见他眉心紧锁,似是在忍着疼痛。
阿竹匆促起身,想要查看江淘的状况,却逢屋外传来敲门的轻响。
“阿竹,睡了吗?”
值此时候,竟是殷清思来了!
阿竹的动作就此生生止住,她一时不敢作声,紧忙屏住呼吸,连着动弹也不敢,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引来殷清思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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