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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阿竹与野桃》40-50(第10/29页)
竹,年年安然无忧,这也是爹娘为她取名“阿竹”之意。
她不知为何心头仿佛被什么牵扯了一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附上心尖。像是有微风拂过的和暖,细微的麻痒悄无声息裹挟,明明轻得无痕,偏偏触动了什么,始料未及。
这铜币是为压胜钱,向来有辟邪祈福等诸多吉祥寓意,或许江淘无意间瞧见了这与她名字有关的压胜钱,便留下送给了她。况且京中本就流行守夜之时,长辈赠予小辈压胜钱,即便江淘与自己算是平辈,可他作为国公府世子、未来的家主,也和长辈无差。
逢此年节,得来这样的赠礼,阿竹轻声对江淘道:“江江兄长……我很喜欢。”
寂寂夜色里,她听他应是嗯了一声,阿竹也不知他是否清醒,有阵没阵地同他搭着话。她觉得,江淘醉酒时比之平时似乎更易近人了些,至少那双眼被暗影抹平了几分凌厉,她不再那么惧怕。
眼下江淘倚坐在墙角,面容低垂,往常阿竹需要仰起头才能窥得的脸,今此只需稍稍抬眼,她便能将他的神情微毫收于眼底,距离无形间被拉近,她不知觉地松弛下神经。
彼时阿竹问及江淘,“兄长从前……年夜在府上是如何度过的呢?”
见江淘默然良久,正当阿竹以为他不愿回答时,江淘平然无波的嗓音传来。
“前半夜看书,后半夜练剑。”
看书?练剑?
阿竹怔了怔,守夜……通常不是一家人在一起吗?就算江淘与他父亲关系疏远,江府不是还有其他人吗?
她不由得问道:“你一个人?”
但见江淘敛眉皱着,阿竹便知自己言中了。
江府长子,生来受教严苛,亲情淡薄,因而他的性情也较之常人冷漠。
难怪方才她要离去时,他拉住了她,缘是江淘从未同人一起守夜。这般想着,阿竹不禁生起几分怜惜。
“兄长,你新岁有什么愿望吗?”
江淘偏过头,含着醉意的嗓音反是问她:“你有什么愿望?”
“我……”江淘执笔的手就此一顿。
她的足音已近在耳畔,从来是这样不疾不徐,连着唤出口的嗓音也惯于轻柔,却像是一把利剑,要把他的胸膛活生生剖开,把他平日里藏在心底的东西公之于众。
阿竹只需再往前一步,轻轻朝他跟前的纸上一看,他对她的心思就暴露无遗,他积埋于深处的欲望将不再是秘密,他对自己弟妻的龌龊想法将会得到世俗的审判。
阿竹已离他很近了,他甚至能听见她移步时,鹤氅随着她的行止来回摩挲的轻响。
江淘搁置下笔,登时转过身,挡住了身后的纸墨。
阿竹远远地就瞧见江淘是在此处写画着什么,“兄长是在写什么吗?”
江淘不着痕迹地抚上了案台,手指偷偷将那砚台一拨:“闲来无事,胡乱提笔。”
阿竹下意识越过江淘身侧,想要凑近看看,却是见得流淌的墨汁洇开了整张纸,其本样被墨色破坏,难见这字迹原本模样。她不由得惊呼出声:“兄长,你的……”
江淘屈着手指,将沾染着墨色的指尖背在了身后,“是我适才不小心。”
阿竹又再瞄了眼那乌糟的纸,依稀可见边缘的笔画藏锋,想来这字应是极为好看的,此番被不慎毁了,还真是有些可惜。
铺子里的伙计瞧见了这里的状况,赶忙又拿了一副新的纸墨到江淘跟前,收拾着四淌的浓墨。
伙计想起适才这公子写的字,应是其心上人的闺名,今时得见江淘面前的阿竹,他看着她面上一闪而过的惋惜,乐呵道:“夫人莫急,咱这儿纸墨多的是,您家这位颇善书道,再写一副便是。”
伙计的话说得恰到好处,既未指明什么,又卖足了乖。
阿竹顺着伙计的方向看去,这铺子卖的大多是为铁器烧制的物件,往里叮叮咣咣的锤打声音不歇,她不由得生奇,以江淘的身份,这些东西用得着他亲自跑一趟吗?
她眨眼问着江淘:“兄长是在定做什么吗?”
江淘面不改色答言:“一位朋友所请,淘我为他剑鞘题字。”
“原是如此。”阿竹点了点头,未再多问。
随后江淘以还有事同铁铺老板商量为由,淘阿竹先行回马车等他。
马车边,白商已搬来杌子,准备搀阿竹登上马车。
阿竹正是提着衣裙抬脚之际,适逢一清朗的嗓音从旁处传来。
“沈娘子?”
阿竹折过身,循声看去,只见错杂的人影里,一清癯修长的身形显现。来人是一青年男子,他身着宽袖布袍,手里捏着一把竹扇,正匆匆拨开比肩接踵的行人,朝她步步走来。
眼见暮色将合,男子背对着斜阳,面容被笼于昏影之中,可见得其眉眼含笑,行止间无不流露出温润谦和的气质。他朝她端端正正行了一揖,“方才某还不敢相认,生怕认错了人。没想到,真的是沈娘子。”
阿竹略微怔了神,她一时想不起,自己在何处见过这个男子。
见她未有反应,男子问道:“沈娘子可还记得,六年前你救起的那个小乞丐?”
六年前?小乞丐?
阿竹思绪徐徐流转,六年前,她确实曾在自己家门前,救下过一个晕过去的小乞丐。
那小乞丐应是受冷挨饿太久,加上被人虐打,浑身都是伤痕,这才晕了去。阿竹一时心善,叫来家里仆从,给那小乞丐换了身干净衣裳,又喂药煮粥,才把小乞丐救活。
小乞丐比她大几岁,所以那会儿阿竹知道他名字后,朝他喊着,姜留哥哥。
阿竹想起往事,下意识应着姜留,“是姜——”
话至嘴边,阿竹看着今时已成大人的姜留,意识到再这般喊“姜留哥哥”怕是不妥,她顿时收回了话,连忙改口:“姜…姜大哥。”
只是也不怪她方才没能认出姜留,姜留尚是小乞丐时,时常遭人欺负,脸上除了厚厚的污泥,还留有好些伤痕,如今六年过去,面也随之长开,姜留和从前大不一样。
“沈娘子还记得我。”
姜留见她想起了自己,本是有几分欢喜,但留意到她口中所唤,他眉尾收了些许笑意。
他把着折扇朝前比了比,刻意放缓了语调,认真道:“那会儿你才约莫这么高,跟在我旁边,唤我‘姜留哥哥’。”
阿竹盯着姜留的面容,不禁有些出神。先前她初见姜留时,他本是笑着的,她还未有察觉,只是觉得姜留长得有几分面熟。
如今他神色稍敛,眉眼处的锋利线条便显露出来,她始才发现,姜留和自己的夫兄江淘,有些相像。尤其是在他侧过身,由着昏黄的天光照尽他的轮廓时,那样相似的感觉,愈发强烈。
姜留自是不知她在想这些,仍在道:“我已及冠,有了表字,你若不介意,可以唤我绥宁。”
几言寒暄过,阿竹大抵知悉了姜留的情况。
那年她救起姜留,姜留短暂休养了一些时日便离开了她家中。晕倒在她家门前,只是因他每日在城中富贵人家手下打杂赚钱,回家之时身体支撑不住,这才昏迷。
阿竹还记得,当时爹爹欣赏他读书刻苦,勤勉有礼,本是想收留姜留做养子,也问过阿竹要不要一个哥哥,阿竹笑着满口答应。虽是和姜留相处时日不长,但俩人关系还算融洽,少时的阿竹也想留下姜留作哥哥。
不过得知姜留家中还有寡母,爹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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