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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阿竹与野桃》60-70(第27/30页)
逝,却被他捕捉到。
“女人!”
他贴近江淘的脸,一副看西洋景的神色:“哥,你居然会为女人烦恼!”
他随即想到竹儿,但若是竹儿便提不上从前如何,所以必不是竹儿!他暗自庆幸。
“罢了,你回去吧。”江淘用扇子推他。
裴青玉却赖着不走。
“好好好,我不问了,”他嬉笑着。
“其实这事简单,你得先想想有什么地方惹她不快。要是做错了,就立刻改正。女孩儿脸皮薄,有些事不好直说,你就得多想想。”
江淘听着他的话,指尖不觉抚过扇子的边沿,蓦地停到一处。
江淘回到一枝轩的时候,阿竹特意殷勤相迎。
“听说郎君在外头用饭,还有些担心,不过看郎君气色,胃口还不错?”
画碧不屑地朝画蓝递了个眼神,画蓝不赞成地微微摇头。
江淘停下脚步朝阿竹的方向看了看,闷着嗓子应了声“唔”,眼神温和却也无甚表情。
回头让阿竹和画碧自去忙,只把画蓝叫过去。
画蓝挑帘子一看,见郎君示意她将槅扇阖上,便知这是有要事交代了。
“你也是女子,”江淘给自己倒了盏茶,“你觉得什么才能令女子忠诚……长久的、由衷的忠诚?”
画蓝眉心猛地一跳,手中的罗帕抠出浅浅的几条道子。
然而定神打量他神情,又觉得这话并非针对她而言,这才暗暗舒了口气。
她仰头看去,见郎君面窗而立,玉山巍巍,如画的五官映出锋利的边界,让日光勾出个雪亮的剪影。捏着茶盏浅啜一口,心思却显然不在茶上。
“奴婢以为,女子本柔弱,又有诸多规矩绑着手脚。故而乱世求生,无非是求个长久的依靠。女人以夫为天,自己的男人若能撑得起一片天,女人自然一切是为自己的男人着想。”这倒也不是她以为,是世人都是这样说的。
“若是这女子出身微末,想必更是如此?”他抱着双臂,眼神平静而认真,仿佛是与夫子探讨书中精要。
画蓝一听这话,便彻底断定他说的是谁,却开始犹豫了。
画蓝仔细回想郎君的神情,答不出。
“你呀,今日若有空,赶紧上街去挑几样礼物送给人家。等人家做了主子,你送多少东西,都不如眼下管用。”
画碧半张着嘴,一双泪眼瞪得歪扭:“今日?有这么急么!”
画蓝再次回想郎君的神情,认真点头:“依我看你现在就去才好,说不定什么时候”
画碧恨得抓起榻上的软枕往墙上砸,又往地上摔,可枕头总是没声响,她干脆踩上去蹦跳、踩踏,仿佛踩着个人似的,弄得满头是汗,脸庞涨得红紫,疯了一样。
画蓝靠在槅扇上看着,知道她这性子劝不住,便也懒得劝。
这世道不就是如此,有些人求生求死怎么都求不来的,老天爷却巴巴地给别人捧到眼前。
仔细想想,前些日子她在珍绣阁看见几色暗花越绫,应当很衬阿竹皓雪的肤色,可以买一匹来备着。
依她所见——明日,哦不,说不定今日掌灯前她就得对阿竹改口了。
后来他向掌柜问起她的事。
掌柜神秘地笑笑:“我们有位郎中常去县里有头脸的人家出诊,听人说她妹妹在首富薛家做丫头,薛家家主看上了她妹妹,想收了当通房,结果转眼她妹妹就跑了,我估摸着是她们全家一块儿跑了。谁知道她这会又回来了。可一天到晚的,不出门,也不回家,也不肯坐诊,瞧着怪蹊跷的……反正只要她不给我们惹事,我们也无所谓。”
江淘冷眼笑道:“掌柜言下之意,若是有人找上门来,贵处就把姚女医扔出去不管?某是因着姚女医才住进贵处的,若是贵处连自家人也护不住,那某还是另寻别处吧。”
掌柜一惊,脸皮抽搐着干笑几声:“是小老儿不会说话,公子莫怪,光天化日的,我们不会让人乱来。”
江淘想提醒阿竹,但这两日她除了把脉,煎药,根本不怎么理睬他。他总算寻了个机会:“听说姚女医家里遇到些麻烦事。姚女医眼下又回医馆”
阿竹没听完话已经不耐烦:“不是为你郎君回来的,也没指望你报答。郎君可以安心了。”便提着药箱快步走了。
她这些日子,其实也心烦得很。
偏偏回到医馆后,总有些多余的痕迹在她眼前晃。
这种痕迹是值房的窗台上一早一晚多出的一盏热茶,是每日临窗的菜碟里赫然出现的一个煮鸡蛋,是黑夜里放在值房门口的一盏新提灯。
她知道是他。
鸡蛋实在金贵,她吃下去,却任那茶水放凉了,任提灯呆放在门外
这些日子她不敢在前堂抛头露面,也就不能给人面诊,所以掌柜又把许多杂活重新丢给了她。
可也才半日的功夫,掌柜又笑眯眯地把她叫过去,说她还是专心照顾郎君就好,杂活什么的就免了。
她猜到是江淘做过些什么,她不想欠这个人情。正巧有从前的病人请她去家里给女眷出诊,还愿意多给她三倍的诊金,她便答应了。
是日便是阿竹应邀出诊的日子。
眼下离燕儿逃离薛家还不到半竹,或许薛家还在搜捕,她自然是不宜抛头露面。可家里也正缺钱,更何况她也不想让江淘觉得她在医馆全是仰仗他。
翻来覆去掂量过,这风险还是得担一担。
她那日戴了个帷帽遮面。可才走了没几个巷口,就被人堵在僻静的巷子里。
堵她的是三个身形壮硕的男人,穿着薛家下人的青色短褐、绑着腿。别说三个人一齐上,随便挑两个都能把这窄巷堵得密不透风。
“姚燕去哪儿了?”为首的男人居高临下地问道。
她两只手绞到一处,心砰砰撞得快要跳出来。
“我妹妹不是好好地在薛家做丫头么她怎么了?”
男人鼻子里哼了声:“不说是吧?……反正你妹妹跑了,拿你去抵也算有交代。”
于是蒲扇似地大手擒住她的胳膊,捉小鸡似地把她扯到巷口,往马车里塞。
不知何处有人喊了声“且慢”。
三个男人连带着挣扎哭闹的阿竹都愣了一瞬,见马头前面几步远有人扶着墙根走过来。
那人长身量,穿一身书生常穿的暗白越罗圆领袍,骨架虽是挺拔,衣裳里却空空的,却略显晃荡,脚步虚浮,手扶撑着墙壁,整个人像根干枯易折的树枝子。
正是江淘。
阿竹一怔:“奴婢不要紧。”
画蓝却已经会了三郎的意,唤那小丫头去取羮。
阿竹想不起自己方才做了什么反应,江淘这个半瞎子,又怎么看出她要吃。不过他惯是个擅察人心的,前世她从未特意和他说过什么,他就将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摸了个清楚。
食物如此诱人,江淘用得却很少,勉强喝下半碗粥,吃了一小块桂花卷而已,那些鲜味重的更是一点没碰。
阿竹看在眼里,心里清楚得很。昨日为了让他尽快看到疗效,给的药量比较猛,所以他这两日才会脾胃虚弱,食欲不振。前世她自然舍不得这样对他,可眼下要靠他活命,可得好好吊着他。
反观她自己,胃口实在好得不得了。这些食物做得精细又美味,她恨不得比平日多长出半个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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