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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表兄为何那样》65-70(第4/18页)
道:“妹妹不在时,为夫亲手做的。”
彼时不知小妻子身在何处,瞧见这布老虎形单影只,便觉长夜难尽,于是不知怎的也做出一个兔儿模样来的,至少叫小妻遗物不必与他一样形单影只。
他随口说着,仿佛全然不算什么事,倒惹得沈稚音大为惊愕,将那兔儿拿起来上上下下地看,看罢了才终于笑起来:“二哥好厉害,这个可以送给我吗?”
“自然。”
沈稚音便伸手把布兔子也一并捞进怀里,坐在榻边,左边抱一个右边抱一个,忽然觉得这满室的光都变得格外亲昵起来。
“我从前,是不是很喜欢这些。”她小声问。
“嗯。”裴忱在她身侧坐下,替她把落在额前的几缕碎发拨开。
“二哥会觉得……玩物丧志吗?”沈稚音想起来什么,小小声地说道,仿佛生怕自己听到伤人的话,又立即自己先说了,“若是二哥不喜,我便不要了。”
“为何不要?这是妹妹的家,在家里,喜欢什么都是可以的。”裴忱调弄了下香炉,点了她最喜欢的安神香。
沈稚音原本还在笑,闻言笑容慢慢便淡了,心里又酸又软,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也可以有家。
她真的有家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脸重新埋进布老虎的肚皮里,不让他看见自己又红了眼眶。
这一夜极寻常。
裴忱照顾她洗漱,替她擦干头发,又坐在榻边等她睡下了,才轻手轻脚地吹了灯。
沈稚音本以为自己会不习惯与这陌生夫君同榻而眠,可灯一灭,黑暗柔软地覆下来,她竟然觉得安稳。
枕边人的呼吸平稳绵长,像这无垠夜色里唯一听得见的节拍。她在半梦半醒间翻了个身,额头正好碰到他的胳膊。
她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大约是“二哥”或是“夫君”什么的,然后便睡着了,睡得很沉。
裴忱在黑暗中睁着眼,望了她很久。直到她的呼吸变得又轻又匀,他才微微低下头,在她的发顶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
“晚安。”他低声道,“稚奴。”
*
沈稚音便这般在都督府住了下来。
白日里,裴忱尽可能多地陪着她。
若没有什么要紧公务,他便领她在府中四处走,走一走爬满薜荔的花墙,看一看院中桂树下做的新秋千。
她走到哪里都觉得眼熟,又哪里都说不上来。
裴忱从不逼她回想,他只安静地走在她身侧,偶尔替她拂开挡路的枝桠,将她的裙摆从带了倒刺的花叶间解救出来。
厨房又做起了桂花圆子。
阿秦说,这是从前夫人最喜欢的,自己还做过。
沈稚音捧着一碗热腾腾的桂花圆子坐在廊下吃,几只雀儿在阶前跳来跳去,争她洒落的碎芝麻。
裴忱就坐在她旁边的小杌子上,替她剥橘子。
橘皮撕开时迸出一股极清甜的汁水,沾了他一手。沈稚音偏过头,看见他修长的手指上全是橙黄的橘络,忍不住笑出声来:“二哥也有不会的事。”
裴忱抬眼看她,淡淡说了句“妹妹自己剥”,沈稚音便立刻变脸,成了笑眯眯的“二哥最好了”。
裴忱没说话,原本也没停,便把一瓣剥得干干净净的橘子递到了她唇边。
这样的日子铺陈开来,平静又温柔。
沈稚音有时想,若从前也是如此,那她应当过得很开心。
她不无怅然地想,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想起来?
于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第67章
日子一日日过去,庭中的花次第谢了,又渐渐开出新花儿来。
沈稚音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白日里她与寻常无异,在府中走动,偶尔逗一逗橘子,或是在廊下看阿秦侍弄花草。
她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好,裴忱将她如眼珠子一般养着,终于将她脸颊上重新养出了一点点软肉,再不是才回来时那般瘦得风吹就倒的模样了。
裴忱待她极好,好得近乎纵容。
白日里他公务不忙时便陪着她,夜里也总是规矩的。
他睡在她身侧,从不多做什么,只有在她旧疾犯了的时候,才会将她揽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说一些低软的话,偶尔替她揉一揉吃一吃,也至多就是如此了。
有时候她发作得厉害,他便也会亲她,亲她的眉心,亲她的鬓角,亲她热得发胀的心口。
可也就只是这样了。
裴忱从不越界,从不问她有没有想起什么,从不让她觉得被催促。
这原本是很好的日子。
可夜里却渐渐开始做梦。
起初只是零星的,水声,火光,杂乱的脚步声。
后来又多了别的东西。
耳畔呼啸而过的风,急速下坠的身躯,似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她,声音模糊,她分明应当害怕,可害怕中,又混着一点极淡的、近乎欢喜的安心。她只是一遍遍地,轻声唤着什么,仿佛是在安抚自己,又像在用尽平生力气,把那个名字从喉咙里凿出来,好叫他在风声与水声里听见。
“二哥……”
“二哥!”
裴忱总是先醒。
他睡眠本来就浅,一只手虚虚环在她腰侧,怀中的小妻子稍稍一动,裴忱醒来,见她正陷在枕被之间,整个身子蜷成小小一团,脸色惨白,额上全是冷汗。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着,还在含含糊糊地唤他,唤得极急极怕,像一只被逼到绝处的小兽。
裴忱轻拍她的脊背,将自己身上的热度渐渐渡过给她。
沈稚音迷迷糊糊地睁眼。
那双眼分明还在梦中,瞳孔失了光彩,缓了半瞬,便一把抓住裴忱的手腕,攥得死紧,指节都在打颤。她仰着脸望他,声音又急又哑,仿佛从水底挤出来似的:“二哥,你没事罢?他们没有找到你,没有抓到你,对不对?”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他的肩、他的胳膊、他的脸,要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
裴忱抓住她冰冷的小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心跳沉稳,一下一下,透过薄薄的寝衣,渐渐传到她掌心里。
“为夫没事。”他的声音低而温和,带着安抚,“妹妹,为夫就在这儿,哪儿也没去。没有人追为夫。梦已经醒了。”
沈稚音还是不住地发抖。
她仿佛全然听不见他说的话,眼泪毫无预兆地滚出来,大颗大颗的,仿佛要落到彼此的心里去。她揪着他的衣襟,叮嘱的声音断断续续:“二哥,有人在追你,你不要来寻我,他们要拿我去要挟你。我不会叫他们得逞的,谁也不能害你……”
“我从这里跳下去,等他们下来的时候,我已经被冲到下游去了。不会有人找到你……不会有人找到二哥。”
“即便是找到了,我也没有更多的用处了。”
“那很好。”
“妹妹乖乖,妹妹不怕。”
“二哥一直在保护妹妹,妹妹也要保护二哥。不怕,不怕的。”
话到后面,几近呢喃。
她闭着眼,眼角分明有泪,面上却渐渐安定下来。
裴忱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小妻子伸出手,轻轻地拍着自己。
没有人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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