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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表兄为何那样》75-80(第10/16页)
沈小娘子便自己站起来,踮起脚尖去亲他。
分明已经成亲好几载了,这功夫她却没曾学会半点,亲得毫无章法,似只刚学会啄食的雏鸟。
裴忱由她亲。
她亲了好一会儿,又松开,眼巴巴地望他,说:“抱抱。”
裴忱这才动了,略一用力,便她抱起来,坐到榻上,让她跨坐在自己怀里。
沈稚音叫他闭上眼,自己也不知在折腾些什么,窸窸窣窣。
裴忱刚要问她,呼吸一停,便得了答案。
裴忱想要睁眼,却被沈小娘子捂住了:“……不许睁眼。”
小妻子娇娇,也就罢了,裴忱自然是纵着的。
他一只手与她十指紧扣,另一只手极轻极轻地梳着她散乱的头发。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似有若无地擦过去,状似后知后觉地赞同她方才所说:“今日天儿确实热。”
沈小娘子眼儿还带着方才大哭一场的红,毫无威慑力地瞪他一眼,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小小声地威胁他说:“你、你不许再说话。”
裴忱低低笑了。
他果然不再说话,只偏过头来,吻她的颈侧,衔着那串银链儿慢慢地咬。
外头的夜已经很深了。
阿日那和橘子早不知跑去了哪片花丛,书房里只余灯花偶尔爆开一声。
沈小娘子其实偷偷想过,也许有一日待她不再恐惧,二哥这样好,她会好好与他好好说那病症之事。
却不曾想自己忽然又生了二哥的病,于是稀里糊涂地,忽然便与他交心。
好在不坏。
他从来没有嫌她不好。
那些藏在心里这许多年的无助自责,如今全随着她的泪流走了,便留下一个空洞来。如此空洞,只有裴忱能填满。
他不怨她,不笑话她,顺着她的一切。
她沮丧了一整日,也或许并非一整日,而是一生。
如今终于得到了满足。
沈小娘子想,她也不知,眼下顺着面颊滑下来的泪是什么泪。
许是如释重负的泪,又或是欢悦的泪。
她只是抽泣着,声音断断续续,全成了不成调的呜咽。
裴忱托着她的后脑吻她,把她的眼泪全吞下去。
后半夜,沈稚音已有些昏昏欲睡了。
裴忱想抱她去浴房沐浴,她却不肯,还抓着他才刚刚套上的衣摆,眼尾红红地望着他,气若游丝地说:“二哥不要去。”
裴忱低头看她。
小妻子整个儿都泛着层薄薄的粉,似刚被雨洗过的花儿。
双眼却眨巴眨巴的,好不可怜。
他到底没拗过她。
于是天光将亮时,小妻子才累极睡去。
裴忱替她擦净了身子,又换了干净衣裳。
小妻子在睡梦里还抓着他的手指,像抓着什么极要紧的东西。裴忱看了她很久,才在她眉心落了一记极轻的吻。
她很好很好。
无论她什么样,小妻子都这世道予他的,最好最珍重的一切。
*
天亮时分,前一日替绒绒姑娘送东西的白鹤又来了。
这一回,它落在书房外的窗台上,嘴里叼着一封极短的信。
窗子还关着,它歪了歪头,瞧了一眼,便把信搁在窗沿上,又轻轻啄了啄窗纸,才振翅飞走了。
那信上不见了绒绒姑娘的字,只有谢首座的字,龙飞凤舞地写着:“小妻顽皮,偷道宫之中未曾炼成的法器送来,已重罚。另附解药,君自便。”信的一角还沾着几粒极细的粉末,被晨光一照,像撒了层淡金的霜。
沈稚音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裴忱正倚在床头看她,一双眼清得能照出她的影子。
她迷迷糊糊地问他什么时辰了。裴忱说:“不急。妹妹再睡一会儿。”
沈稚音便把脸又埋回他怀里。
那封窗台上的信,谁也没去动。
大约,还要再过好一会儿,才轮得到它。
第79章
裴忱是被胸口一阵灼痛唤醒的。
他下意识要寻身侧躺着的小妻子,却扑了个空。
胸口的疼痛,裴忱十分熟悉。
那痛自他十几岁起,便似条盘踞在心口的毒蛇,时不时抬头咬他一口。
后来年岁渐长,蛇便成了那具年轻身体里一股子不肯消停的火。
他阖着眼,没有立即动。
身下是极硬的地,凹凸不平,只垫了一层干草。
鼻尖正浮着一股子陈旧的灰泥气,混着远处不知哪座荒山里吹来的,将雨未雨的潮。
裴忱慢慢睁开眼。
入目是一截破败的房梁,上头挂满蛛网。
天光从塌了半边的瓦顶漏下来,照在他身上,竟带不来半点暖意。
他偏过头。
庙门半敞着,外头是条极窄的土路,再往远,是灰蒙蒙一片。
此非他睡前所在之所。
他该在北境,该在邺城,该在他与小妻子的家,该在小妻子的身边。
睡前,他咬了一口小妻的银链儿,有些遗憾自己当年不可为之事,却不想梦中见仙,额头一指,说予他一场造化。
于是一睁眼,便到了此处。
裴忱动了一下手。
那手比记忆中小了许多,瘦,指节却长,生着这些年才刚磨出来的茧。
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久到胸口那股火又要翻涌上来,才慢慢坐起身,将散落的头发往后拨了拨,抬起脸来,正对上半掩在阴影里的一尊破佛像。
佛低眉看他。
他也看佛。
裴忱刹那间明白过来,仙答应予他的造化是什么。
若按小妻爱看的那些话本子,如今是他是重生了——带着前世所有的记忆,被扔回了这具少年身体里,扔回了这个他曾以为要死在路上的破庙中。
好造化。
裴忱微微仰起下巴,极轻极低地笑了一声。
前世在他离开吴兴后,他依然会想起那个蹲在石阶上看他捣药的小姑娘,想起她为了请他吃一碗桂花汤圆,把最要紧的银链子当了十一文。
想起她蹲在地上捡那些碎掉的、沾了泥的汤圆,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
后来与妹妹成婚后,亦见她夜深忽梦少年事,依旧落下斑斑泪痕。
裴忱深悔于年少无力,已生之事不可扭转,如鲠在喉。
他的妹妹,他的妻,于年少无力之时,受尽苦楚。
如今他回来了。
回到她还那么小、那么软、那么需要他的时候。
当真好造化。
老韩也果然来了。
与记忆里一样,这干瘦的老头背着一只半旧的药箱,走起路来像只上了年纪的老山羊,推门入庙,见他躺在地上,也不惊,先“嚯”了一声,说:“命大啊小子。这破地方入夜可是有野狗的。”
裴忱没说话,只慢慢站起来。
这具少年人的躯壳里,不是遍体鳞伤的阿忱,是一心为了小妻,情愿扭转乾坤的裴忱。
老韩也不介意,给他把了脉,又翻了眼皮,末了摸着自己的山羊胡,笑眯眯地问他要不要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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