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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长安最后一个假神仙》2、仙家没说要赔钱(第1/3页)
堂里先响的是吴管事的声音。
“别踩!”
他朝扑过来的小丫鬟伸手,孩子原是来扶太太,被拦得脚步一顿。祝槐生趁这一下绕到供桌前,抓住女儿的手腕,把香炉从她手里接了过去。
炉底还热,他接得急,掌心烫了一下,却没撒手。
“还有没有?”他压低声音。
祝无忧知道父亲问的是什么。她蹲下,拿桃木尺拨开落在地上的红帔。碎像里只有细小的泥渣,后背连着一片竹篾,竹篾间卡着两团灰,既没有藏人的地方,也没有朝外开的暗门。
眼珠滚进供桌底下,被一块断泥挡住。她正想伸尺去挑,郑敬亭已经走到跟前。
“祝姑娘,这是做什么?”
他没提高声音,反而比谈价时更缓。旁边的人也随之安静下来,只有郑太太还望着破开的像腹,一遍遍问人去了哪里。
祝无忧站起来。
梁上阿满应当听得见,也应当知道这会儿不能下来。她把供堂从左看到右,最后停在郑敬亭脸上。
“仙家还没借灯现身,这像倒先动了,怕是有东西在这里作怪。”
这是她临时找来的说辞。以往这些话总有人接,有人惊,有人追问,今日几双眼睛都等着她,她却头一回觉得自己这张嘴没那么可靠。
吴管事指着地上的红帔:“这是供了多少年的——”
“我知道。”祝无忧打断他,“老东西占久了地方,新东西也未必敢来。您若让我留下手,方才那一下可就白砸了。”
她说着,故意朝桌底看了一眼,吴管事的手果然收回来。
祝槐生把香炉搁好,便请旁人先退开,别围着散落的香灰。趁人往后走,他拉过女儿的右手,见指节上蹭出一块红印,掌心倒没有割伤,才松了些力。
郑太太抓住祝无忧的袖子。
“那闻舟呢?方才是不是他?”
祝无忧看向她。妇人脸上没有责怪,竟还带着盼望,眼睛只望供桌下面那个空洞,像只要旁人替她再问一句,儿子便能从那里答应。
“还不能定。”祝无忧说。
郑太太的手慢慢放下。
祝无忧没敢说儿子已经走了。她爹教过无数次,这种时候给一句痛快话最省事。她自己都不知道方才睁眼的是谁,那句痛快话竟比瞎编的咒难说得多。
顾清婉从侧后走上来,捡起地上的纸。纸上半行字被人踩花,她把折角压平,递给婆婆。郑太太接过,仍想问,郑敬亭却叫人扶她回房。
“时辰不早,先歇着。”
“她还没问。”
“明早问。”
他说完,望向祝无忧。她本来只答应今夜,如今这句话一落,明早也一道算进去了。
顾清婉没有劝,她陪郑太太走到门外,临出门回头看了一眼。祝无忧知道她在等什么,只能说今夜先停,别让旁人碰供堂。
那一眼便没有再停留。
等堂里只剩几个人,郑敬亭让吴管事记下碎像损坏,又问祝槐生法事还能不能继续。
祝槐生说要歇一歇,看地方是否另有不妥。郑敬亭答应,话头一转,说剩下七两得明日再结,若还不安稳,也不能就这样算事成。
祝无忧闻言,先前那点失措总算被钱挤开一角。
“郑老爷,供像是碎了,我们也替您办了事。损坏多少,可以另算,不能把七两全扣着。”
“我没说要扣二位的工钱。”郑敬亭道,“如今像碎了,家里还不安稳,二位先住一晚吧。明早安稳了,都好说。”
祝无忧还想开口,父亲轻轻按住她的背。
她忽然明白,他不是非要他们今夜再请一次神,而是不肯让他们走。
留下既有钱的缘故,也有别的缘故。她望向供桌后的窄屏,灯影把屏脚照得发黑。方才吴管事比别人先拦住小丫鬟,究竟是怕她踩碎片,还是怕她看见什么?
祝槐生看了眼地上的碎像,接过话:“行,那我们就住一晚,明早再说。”
郑敬亭叫他们仍住耳房,吩咐厨房送些热水。吴管事要留人打扫,祝无忧说先别扫,得看看有没有残下的东西。他迟疑片刻,看过主人,才把笤帚带走。
门一掩,阿满就从梁上探了半个脑袋。
“姐。”
祝无忧朝他招手。少年沿梯子往下,最后两级跨得太快,被祝槐生拎住衣领,低声骂他摔断腿还得另赔。
阿满站稳,先看破像,再看香炉,手指贴在裤缝边,没像平日那样去揉肚子。
“你动了没有?”
他摇头。
“你再想一遍。扯袖子,踢到线,或者有灰落进灯里,都算。”
“没有。”他把两只手伸出来,“我抱着梁呢。您才念头一遍,我还想第三遍得等多久,祂就看您了。”
祝槐生抬头认过梁上牵纸人的绳,又查看灯罩,纸人还收在原位。他让女儿退后,揭开灯罩,将里面的纸人提起来试了一回。
墙上现出一个放大的人影。
阿满平日最爱看这一手,今日看了也没笑。
“这个同那尊像没有连着。”他小声说。
祝无忧当然知道。她拿着桃木尺,蹲在供桌边看那两枚眼珠。眼珠不大,表面漆黑,背后却有一道细孔。她想挑近些,父亲走过来,拦住了她。
“先别动。”
她看过去。
“这毕竟是人家的像,就算真有人动过手脚,也得先记清碎片落在了哪里。咱们本来就不知情,再在这里翻弄一夜,明早人家问起来,可就说不清了。”
祝无忧慢慢把尺放下,另找张纸画碎片落处。阿满举灯,她便从供桌脚开始,画到背后屏风。父亲去门口听了一回,回来让少年把匣子收好。
“明早拿不到尾钱也走。”
“忙活了一天,就挣这三两,还得赔他一尊神像?”
“赔就赔吧,谁让你上手砸的?这家起先给的钱多,让咱们干的事却简单,我还当他家出手阔绰。如今想想,怕是有些事没同咱们说。你还说什么有东西在里面作怪。到时候人家真让你弄个神出来,你上哪儿找去?”
阿满愣愣地问:“真有神呀?”
祝槐生从包袱里取出梳子,塞回女儿手里。
“真有神,更得走。咱们多年抢祂买卖,还想同祂讲工钱?”
祝无忧拿着梳子,往供桌沿上一靠。
“瞎说八道什么呢,咱们天天装神弄鬼的,有没有神你不清楚?那肯定是有人心里有鬼呗。”
阿满朝破像看了一眼:“可它刚才真动了。”
“你在梁上拉一下,墙上还真有人走呢。难不成咱家灯匣里住着一位?”
“我知道那个是假的。”
“所以你不怕。这个不知道谁弄的,就怕了。”她用梳子朝地上一指,“咱们请不来神,不耽误别人弄出个鬼。就是他没提前打声招呼,我那香炉抡得也不便宜。”
祝槐生看她:“还怪人家没同你商量?”
“他先动的手。您问阿满,我都没念完。”
少年点了头,又问:“那你说,他把咱们留在这儿干嘛?”
“你问郑老爷啊。”
“我问了,他能说么?”
祝无忧瞧他一眼,笑了:“倒也不傻。我还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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