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长安最后一个假神仙》11、她从前都肯的(第2/3页)
下又连闻舟、清婉都分不清了。她朝明寂望过去,他正看着太太,手搭在桌沿,没有接话。
门帘掀起来,郑敬亭回来了。
太太一见他便说要叫清婉,裁缝也得叫,说好了给孩子做新衣裳。他低头听着,将汤碗送到她手边,说先喝两口,自己就在外头。
他请二人移步门外的小厅,丫鬟留下陪着太太。隔着帘子,仍听见她叮嘱,绢花要一对,别只拿一朵。
小厅的窗敞着,晨风送进一点桂叶的清气,冲淡了从里屋带出来的药味。
窗下摆着两碗山药粥,一笼素馅蒸饺,旁边是切成细条的腌瓜。蒸笼盖斜放着,热气从饺子间缓缓腾起,薄皮透出里头青绿的菜馅。郑敬亭请他们先用些,说自己嘱咐过丫鬟就来,便又转身进了里屋。
两人在桌边坐下,祝无忧问起方才的事。
“头一回见太太,我还以为她只是太想儿子了。今日一会儿说闻舟,一会儿说清婉,连谁是谁都说不清了。”
明寂朝里屋看了一眼:“可她说清婉是女儿时,倒真像在等孩子回家。”
“是啊,我听着听着,还以为她真有过一个小姑娘。后头连闻舟、清婉都混着叫,倒像郑老爷先前说的,梦与醒分不清了,这就算我说我是神仙,也难救啊。”
祝无忧摇摇头,夹起一枚蒸饺。薄皮软中带着一点韧,咬开时,温热的菜汁便溢出来,馅里还夹着细细的笋丁,嚼着有些脆,清甜的滋味留在舌尖。她眉梢一扬,将剩下半枚也吃了,又往蒸笼里看了看。
“不过住郑家也有一样好。你看这早饭,几日下来都没重过样。那位厨娘真有本事,做什么都好吃,郑老爷可真会挑人。”
“你记得倒清楚。”
“他们家这么多事,我也就这件记得明白了,以后我要是开酒楼,肯定要把这位厨娘挖走。”
她笑着将蒸笼又往中间推了些。窗下的桌子小,两人的袖子挨在一处,她端碗时,他便将手往回收了收,给她空出地方。她喝过两口粥,想起他午后还得教阿满,便问今日是不是照旧半个时辰。明寂点头,她又顺口问阿满听不听话,有没有给他添麻烦。他一一答了,说起孩子时,眼里还带着笑。她这才放下心,低头去夹腌瓜。
她咽下嘴里的腌瓜,朝里屋瞧了瞧,抬手拢在嘴边,身子往明寂那边偏了些,小声同他说。
“大师,要我说咱们今日无论如何得走了。我爹说,知道人家的秘密越多,死得越快。尤其是大户人家,关起门来的事多,肯让你带出去的可没几件。咱俩是不是在这儿待太久了?”
明寂放下碗:“午后我要回寺。”
“成,今日上午咱们就把这活收个尾。您该念经念经,我该请神上身就上身。无论成不成,咱们都得走,给多少钱都不留了。”
里屋传来郑敬亭低低的叮嘱声,随即门轴轻响,脚步声从门口到了桌旁。祝无忧收住话,筷尖在碗沿轻轻一碰。那扇门没有合严,里头劝汤的声音仍听得见。
“内人这阵子确实不大好,劳二位又听了这一场。”他在对面坐下,声音压低些,“许青生一时回不来,照这个情形,日后估计也回不来了。先前那场告别,总还得收个尾。姑娘替仙家传话,大师诵经,这回咱们先把怎么做说妥。”
祝无忧握着粥碗,没有接做戏的话,她感觉他们家的戏一场接着一场的,演不完。
“老爷,太太方才说,您家从前好像还有个女儿?”
郑敬亭解释道:“她一直把清婉当自己的女儿。如今精神不好,又把小时候的事混着说,连闻舟也叫错了。”
祝无忧却还记着太太说的那几条小裙子。
“清婉几次想回去,她都不肯。闻舟在时,一家人晨昏相见,吃饭、试衣裳,样样都在一处。后来孩子没了,她还照旧给两个人备着。清婉一说走,她就觉得连这个女儿也留不住了。”
“清婉留下这两年,也实在不容易。我劝过内人,孩子有自己的父母,总该回去看看。她听时也点头,真到了备车的时候,却又说,清婉也是她的孩子,她就是清婉的娘,在这里也是在自己家,何必急着走,再住几日。我夹在中间,盼着两边都好,也确实为难。”
“这场送别做成,让她知道闻舟放心得下家里,清婉回去也安心,往后总能慢慢好些。别再留人吃团圆饭了。对了,也要叫她把盘缠交出去,别一直压在枕头底下。”
祝无忧听见盘缠,赶紧摸了摸自己的暗袋。银子还在。明寂看过来,她便在桌下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别笑。
“您要说哪几句,先同我说清楚。到了太太跟前,我一句一句照着说。可她听完是什么反应,我就不敢保证了。尤其是这盘缠,昨晚我怎么说,她都不肯把银子还我。我估摸着,今日也难拿出来。”
郑敬亭点头:“该备的东西我叫人备,大师午后回寺,晚些再来便好。我得再去同清婉说说。最后这一场戏,一家人尽量坐齐总好些。”
厅外的脚步忽然密起来,夹着钗上珠子相碰的细响,转过廊角,便直奔这边。小荷的叫声追在后头:“少奶奶,您慢些。”脚步没有停,急促的喘息已到了门外,那点钗珠声也跟着乱了。
门口响起一阵纸张的窸窣声,信沿着旧折痕在顾氏手里抖开。她已站在门内,仍穿着那件旧青衫,肩背瘦削,额边的碎发被汗黏在脸上。一颗钗珠挂进发丝,她也没去拨。眼下的青衬得脸色更白,眼眶却泛着红,下颌绷得紧,目光直落在郑敬亭脸上。
“还要坐齐?”
她将信甩到桌上。纸角扫过杯沿,茶水泼出来一点,郑敬亭的手停在半空。
“我娘早就叫我回去。你们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小荷追到门边,扶住门框,话被喘息截成几段:“官爷在账房后间……核吴伯的东西。那只从岸上收回的旧匣里,找着了这封信……”她缓了一口气,才接上,“请少奶奶去认了,是她母亲的字。官爷记过,已经交还给她了。”
祝无忧看见信封上清婉两个字,立刻想起许青生昨日说的那一眼。他在暗灯下没敢认准,眼下收信的人已经站在这里。
信纸摊在桌上,母亲说西屋收拾好了,原先的床也晒过,想住多久便住多久;定了启程的日子,捎句话,她父亲便来接。落款就在顾氏上月问归期之后。
顾氏的手指压在那个日子上。
“卢账房说,祝家来以前,信就交给吴伯了。我一直问,一直等,府里倒忙着教一个假儿子说话,连这封信都没空递给我?”
郑敬亭撑着椅背起身,头先偏向里屋那道门缝,停了一瞬,才转回来。
“清婉,你先坐。信的事我会问清。眼下正同二位商量怎么送别,也是为了让你能安心回去。”
“您这话说得好听,这是还要我接着演?”
顾氏下唇绷着,吸了两口气,胸口仍起伏不定。她用力眨了一下眼,开口时声音已在发颤,越想压稳,几个字越咬得重。
“我娘都在等我了。你们非要把我扣在这里,上演这一家团圆的戏?”
里屋的门轴轻响,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将门推开。太太肩上的薄衣滑下半边,她也没顾上拢,扶着门框往外探身。
额边几缕碎发贴着苍白的脸,眼睛先在桌边寻了一圈,停在顾氏身上,才渐渐亮起来。她往前挪了半步,脸上露出笑,伸手招她,像方才那碗汤、那几匹新料子,总算有了人来领。
“清婉来了。坐下,闻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