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长安最后一个假神仙》25、这回叫许青生(第2/4页)
又看嘴边,停了很久,久得许青生嘴角都僵了,才将目光重新移回他的眼睛。
他等着她叫一声闻舟。只要她肯叫,自己便能照着台词往下说。
她却始终没有叫。
廊下有人经过,吴慎转头摆了摆手,那脚步声便退远了。许青生不知自己还该不该笑,两手垂着,指尖蹭到衣缝里一截粗线,便捏在手中。
太太慢慢坐了回去。
“不像。”
吴慎看着她,上前半步,说神情还有几分,若换了衣裳,再远些瞧着就……
“我自己的孩子,站远些就认不得了?”
吴慎手里还搭着那件旧衣,一截袖子垂下来。他低头应了声是,将袖子拢回臂弯。
许青生耳根发热,方才挺起来的肩背也一点点松了。他临来时只顾担心,若是忘词,该怎么接;那几句话此刻还记得清清楚楚,但对着她,却张不开嘴了。
她分明是认得的,难道他还要当着她的面,劝她别等了么?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
过了一会儿,太太的声音又响起来。
“多大了?”
他报了年岁。她又问平日里做些什么,他只得如实答道,自己原是在戏班里唱曲的,平日里多半跟着收道具,若遇上班子里忙不过来的时候,便在旁边搭把手。
“那就用你自己的声音说。”
许青生轻轻应了一声。
她抬眼朝吴慎看去。吴慎安安静静地侍立在旁,手里分明还搭着那件始终没能交出去的旧衣。
“拿回去收好吧。”她道。
吴慎便应声退下,侧过身叫许青生一同出去。许青生刚往门边转了半个身,却又被她冷不丁叫住。
“方才那一声……”
他的脚步硬生生顿在原地。
屋里静寂,只听得窗外细碎的风声。
她的手搭在雕花椅边,拇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扶手上被岁月盘得发光的地方。窗外不知是谁抖开了一截晒衣的长竿,竹头擦着檐角发出一声轻响。
她微微向那边偏了偏脸,等再转过头来时,语气里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散了,声音低得近乎叹息:
“再叫我一声吧。”
许青生喉结滚动,这回他再没敢学半点旁人的腔调,依着自己原本的嗓音低低唤道:
“娘。”
太太极轻、极轻地应了一声,像是一声漫长而绝望的叹息,落进满室的寂静里。
许青生站在门边,听见这声应,抬头望向太太。太太指了指身旁的凳子,叫他坐。
“吃过没有?”
他说吃过了。她看着他的脸,又说瘦,叫人温一碗汤来。吴慎低声提了句班里还等着他回去,她点头,说知道,让他先坐一会儿,站着也累。
许青生便在凳沿挨下去。汤端过来,他双手接着,太太看他喝了一口,才将自己手边的茶端起来。
过了片刻,她问清婉是不是还在理东西。
吴慎说是。
“叫她过来坐坐。”
“少奶奶那边,还有几样没收完。”
“人还没走呢。”她看了一眼许青生,“吃顿饭的工夫,也没有了么?”
许青生低头捧着碗,汤里浮着几片细细的菜叶,喝下去,胃里暖了一阵。她又问回去住在哪里,吴慎接过话,说班里有住处,晚些便送他回去。
走出房门,许青生才敢将一直绷着的腰松下来。
“那咱们这就算演完了吧?”
“做法那晚,还得再演一回。”吴慎道,“老爷定了的。”
***
祝无忧听到这里,半晌没接话。
她记得做法第二日的后门。那人衣裳湿着,太太握住他的腕,摸到温度,便连问话都顾不上了。自己在旁边看着,还以为她当真辨不出来。
“您先前同我说,只有太太当您是真的。”
许青生垂下头。
“我那时……也盼着她是真认不出了。她后来待我,也真不像认得出的样子。我就想着,反正她病着,兴许又把我当成少爷了……”
祝无忧望了他一会儿。他穿回自己的旧衣,肩上空落落的,纸包仍在膝头,油渍已比方才洇开一些。
“我便不想再问了。”他轻声说。
院外传来孩子争输赢的声音,一个喊再来,另一个笑着跑开,鞋底踩得巷口噔噔响。祝槐生将晾着的竹条翻了一面,回来仍坐在原处。
“那后来呢?”祝无忧问。
“那天从太太屋里出来,吴伯就改了吩咐。说做法那晚见了太太,先陪她说说话。那几句告别的话,他叫我念,我再念。多陪的工夫,另给我钱。”
许青生那时还挺高兴。原先只管背词,如今多陪太太坐一阵,便能再添一份工钱。他想着,等那晚做完,便能还上借来的钱,余下的还能留着。
往后两日,吴慎又找过他几回。词背熟了,还要交代见着少奶奶该怎样称呼;她若不应,便停一停,别追着叫。许青生说记住了,吴慎临走,又嘱咐了一遍。
到了做法那日,许青生又一早进府。吴慎将出场的先后重新交代一遍,才出去忙别的。
有个匣子,他一直带着。里头压着少爷的旧衫,也有几张纸,收得齐齐整整。许青生起初以为都是给自己看的,问要不要再念,吴慎将上头一封信拿开,说这是少奶奶家里来的,稍后要给她。
偏屋的亮光在案头悄然移过了一格,吴慎又没有来。
等到前院掌了灯,许青生坐不住了,站起来将衣带重新系了一回。门口的小厮经过,他便问还要多久,小厮只叫他候着。
等吴慎再回来,他便追着问,自己究竟何时出去。吴慎在门边想了一阵,叫他仍旧留在这里,听见外头动静也先别出来,等自己来叫。
“那说好了添的钱……”
“算给你。”
许青生这才坐回去。
他说到这里,向祝槐生看了一眼,又看祝无忧。
“还有一件。先前没敢说。”
祝无忧抬起头。
“那尊像,我见他试过。”
祝槐生手中的刮刀停了。
许青生赶紧道:“不是我们班里做的,我也没碰。是吴伯自己弄。见过太太的第二日,他问我,木偶眼皮抬起来,怎么才能慢些。我回班里拿了小偶,给他看过。”
祝无忧将身子坐直了。
“您在郑家说的是只背话,倒也是句实话。”
许青生点了点头,嘴唇抿住,又低下去。
她盯着他,想起自己那些夜里。回了家,闭上眼还能看见神像朝自己转过来;抓着明寂去供堂念经,听说有人在隔壁,她才敢多坐一会儿。
“您可真会挑着说。”
许青生没敢应。
祝无忧将手里的竹片搁下,进屋取出那张折过的纸。她将纸摊在桌上,指了指图中眼片背面的细孔。许青生只认了这一处,说线便从那里穿,藏到帔子后头,另一头沿墙边带到门侧。做法前一日,吴慎叫他站在门外替自己看,离得远些,瞧不出线,眼皮却能动。
“就这些。里头怎样安的,我真没看。”
祝槐生凑近看了一眼,将压在折痕上的纸角抚平,便没有再问。
祝无忧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