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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武周]太平你看,是玄武门》110-115(第13/17页)
陛下的怜惜便会上来,她既能在武曌时代保留政治遗产,还能在晚年时杀回来。
因为陛下那个时候别无选择,她的人只有那么多。
而武曌那边,正被另一桩更腌臜的事搅得心神俱震。
告密的人叫韦团儿,东宫里的一个侍婢,生得颇有几分姿色,人也机灵。
她伺候李旦有些年头了,起先只是端茶递水,后来渐渐生了别样的心思,几番往李旦跟前凑,想攀个枝头。
李旦性子软,却也不傻,从不接她的话茬,更不曾近她的身。
韦团儿求而不得,又见李旦待窦氏与刘氏处处体贴,心里便恨上了。
铜匦一设,她等来了机会。她往通玄匦里投了状纸,告的是皇嗣妃刘氏、德妃窦氏,于东宫行厌胜之术,埋木偶、刻符咒,诅咒圣天子,盼陛下早崩。
状纸递上去,婉儿不敢压,武曌看完,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她最近被一批批的信息干扰着,加上更年期情绪不稳,权力滋养着她,也如囚牢一般,让她常年面对最深的恶意。
那些人表面乖顺,私下里动作不断,一天天不知道在谋划什么,但绝对是想把她拽入地狱。
狄望舒所面对的处境,何尝不是她的处境?举世皆敌。
东宫的巫蛊就像淬了毒的针,刺中的从来都是帝王最不可触碰的逆鳞。
她坐在甘露殿里,声音沙哑,“婉儿,去东宫搜。”
婉儿心头一紧:“陛下,若搜不出来……”
“搜出来,搜不出来,都不重要。”武曌抬起眼,目光冷得没有温度,“既然有人告了,必不是空穴来风。”
婉儿不再多言,带着金吾卫连夜去了东宫。
搜出来的东西不多,刘氏房里的一个旧木匣子里,有几张写满经文的黄纸,字迹模糊,是平日替李旦祈福用的。窦氏屋后花圃里挖出半截烧焦的木片,上头刻着些道士的符文,却是去年请来给李隆基驱邪时留下的。
可这些,足以。
武曌没给刘氏和窦氏辩白的机会,她甚至连李旦都没有见,只让人传了一道口谕,皇嗣妃刘氏、德妃窦氏,秽乱宫闱,行厌胜之术,诅咒君上,罪在不赦,赐死。
这夜东宫哭成一片,刘氏将自己关在屋里,抱着年幼的儿子,哭到嗓子再发不出声。窦氏跪在佛前,低声念了一夜的经,第二日天明,内侍送来白绫与鸩酒。窦氏接过,对那内侍说:“妾身以命谢陛下,只求陛下不要迁怒三郎。”
李隆基还睡在偏殿里,乳母怕惊着他,哄着说,“阿娘出远门了。”
……
望舒听了这事,叹了口气,“所以陛下杀她们,是因为刘家和窦家。”
姚崇点头,“刘威德掌刑部多年,在朝中门生不少。李旦一个被软禁的皇嗣,原该与所有外臣都断了干系,可有刘氏在,便总觉得自己还不算完全没了指望。至于窦家,更不必说。扶风窦氏,与太穆皇后同宗,论门第,比当今许多宰辅都清贵。李旦能撑到今天,明面上没动作,暗地里窦家替他挡了多少事?陛下早就想把这根线剪断了。”
望舒闭了闭眼,太穆皇后窦氏,李世民的生母,是李渊的发妻,生了几个英雄儿女们,连个名字都没留下来。
此时是李隆基最脆弱的时候,是弄死他的最佳时间,否则等他长大,就得腥风血雨了。
安史之乱,死了三千六百万人,这个数字,让望舒对于弄死一个孩子,都没有任何负罪感。
毕竟大周人口都没有六千万,弄死一个制造世界末日的恐怖分子幼年体,她也算功德无量了。
望舒到东宫时,天色已经暗透了。
李旦病着,东宫的灯火比平日更稀落,廊下几盏旧灯笼在风里摇摇晃晃,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引路的宫女提着灯走在前面,背微微弓着,像被这满宫的寂静压得直不起身。
“三郎还是不肯吃东西。”宫女细声说着,声音在穿堂风里碎了,“乳母喂的粥,他全吐了。白天哭累了就睡,醒了又哭,谁哄都无用。殿下病得重,也没法子来看他。奴婢们实在没法子了,才斗胆去请了狄侯。”
望舒嗯了一声,偏殿的门半掩着,里头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殿里很闷,药味混着眼泪的潮气,熏得人太阳穴发紧。李隆基蜷在墙角的一张小榻上,怀里抱着一件月白色的女衫,脸埋在里面,肩膀偶尔抽动一下。
他哭得嗓子已经哑了,只发出像小猫叫一样的呜咽。
望舒慢慢走近,那孩子听见脚步声,浑身一缩,把衣服抱得更紧了。
“三郎。”望舒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很轻,“是我,狄姑母。”
李隆基从衣裳里抬起半张脸,他的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狄姑母。”
望舒蹲下来,从袖中取出帕子,犹豫了一瞬,仍是递过去,没有直接碰他。李隆基看着她,眼泪又无声地滚下来。
“你母亲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望舒缓缓道,“她求了陛下,求陛下不要迁怒你。”
李隆基张了张嘴,“阿娘什么时候回来……”
殿中静极了。
门外有极轻的脚步声,一个宫女端着茶盘进来,把两盏茶放在小几上,朝望舒行了一礼,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茶是刚沏的,热气袅袅,指尖触到盏身,她看着面前这个孩子,他太弱了,弱到此刻任何人想杀他,都易如反掌。一个惊悸而亡的由头,甚至不需要人查。
望舒回到安宅时,夜已经深得透底。
秦昀从营中回来了,正坐在花厅里等她。他显然已经沐浴过了,一身半旧的月白袍子,发梢还带着潮气,见她进来,他放下茶盏站起身,目光先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皱起眉。
“你去东宫了?”
望舒顿了一下,随即嗯了一声,低头解着披风带子。那带子有些紧,她扯了两下没扯开,秦昀走过来,伸手替她解了,顺手把披风挂到一旁。
“一个东宫宫女来请,你就去了。”秦昀的声音压着薄薄的急,“如今是什么时候?铜匦正热,刘氏窦氏刚死,你一个当朝宰相,往东宫里去,若给人瞧见,明日通玄匦里能多出十封告你的状子。望舒,你以前不会这样。”
望舒没看他,径自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水也是凉的,她像没觉着,仰头喝了半盏。
“那孩子哭得厉害,我去看看。”
“看谁?看李隆基?”秦昀跟过来,在她面前蹲下,仰头看她,“你什么时候在乎过这样的事?东宫的孩子哭与不哭,与你有什么干系?你以前不会因为心软,就把自己往刀口上送。”
望舒看着他,他眼里的担忧明晃晃的,她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我累了,秦昀。”
她把脸别开,看向窗外黑沉沉的院子,“我今日不想说这些。”
秦昀手慢慢覆上她放在膝上的手,掌心温热,“好,不说了,你饿不饿?我让厨房给你热点汤。”
望舒摇头,秦昀没再坚持,只把她手里那盏凉水拿走,给她换了一盏温热的蜜水,放在她手边。望舒没有喝,只盯着水面出神。
那件月白的女衫。
她离开东宫前,借着给李隆基盖被子的动作,将袖中那管药水擦在了衣裳上。药水无色无味,缓缓渗进衣料里。那孩子睡熟了,小手攥着衣裳,脸贴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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