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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长夜难抑》8、第 8 章(第1/2页)
“扶楹能喜欢谁呢。”
楚天舒发现沈鹊应一个小时前刚离开静园路老洋房,又只身折回,那盒未被拆封的仿釉涂料也被完璧归赵放在桌上,于是友善关心:“她从小生活的区域就这么点大,派人挨家挨户查,总能探出虚实。”
此刻沈鹊应靠在沙发,脱去西装外套,里面衬衫依旧挺括利落,敞开的窗外有颗白玉兰的低悬枝叶蓬成浓云,柔和月光被遮住,洒不进,高大的身形轮廓也朦朦胧胧的。
他没应楚天舒这话,面无表情地说:“你还不走?”
“是你先提这些。”楚天舒才有闲情作陪,摆出聆听自家亲表弟感情近况的架势,不然探完身体抱恙的虞晚筝后,早该回去。他给自己倒茶,这会也不急着走了,“我在你面前,真是常常伏小做低,受尽委屈呢。”
沈鹊应没有放低姿态哄他的义务。
楚天舒转瞬功夫,又释然了。
沈鹊应这股高傲强势到要所有人都毫无怨言遵循他意志行事的性子,有生之年,多半是不会太多改进。
这是沈家男人的遗传特征。
以前专断独裁、噬权力而生的沈老爷子还在世时,便将所有子孙视为家族根基繁荣昌盛的养料,没有价值或是敢暗地里伸出枝叶逆向生长的,他不念骨肉至亲之情都会修剪掉,直系各房人心惶惶。
到了沈蕴山这一辈,家族在外界名声被大加赞誉神秘低调,内部却兄弟短兵相见,为了滔天的权利诱惑、爬到更高的位置,厮杀惨烈。
沈蕴山的那份暗杀名单里:
沈鹊应的名字排在最后一位。
毕竟是独生子,在外人看来,沈蕴山对他成长的这条路上设下危机重重,连亲生的都能下狠手培养,那得是身为一个父亲多么殷切深沉的爱啊。
然而,沈鹊应同样继承了这个家族强欲、善掠夺的基因。
父子相斗多年,他年纪轻轻手段更杀伐狠辣,先剑走偏锋将沈蕴山最得力的前卒祭旗,又几度砍断资金动胁,到最后,楚家出面谈和,双方才签署停战协议。
至此沈蕴山保留一部分权力,没退出董事会。
沈鹊应坐稳家族话事人第一把交椅,重建核心架构,一言堂。
比起沈家,楚天舒向来是立志做个守护和平主义的正统君子,尽显仁慈:“你在扶楹那边有名分,是正缘怕什么?外面的都是孽缘,既是孽缘就根除,把人找出来,有家族企业就收购,随便寻个借口外派出国。”
沈鹊应看向楚天舒,话少冷漠:“你最近二十四小时都这么有道德感?”
“犯不着闹出太大动静,显得有棒打有情难成的苦命鸳鸯嫌疑,失了风度。”楚天舒慢条斯理地品完茶,说完公道话,莫名轻笑了一下:“何况我们是家人,容易对你有盲目的爱,你不能苛刻要求扶楹也这样。”
“我很赞同。”宗漱玉懒洋洋地靠在墙角听了半天这两个位高到只手遮天的男人在畅聊婚姻心得,插话:“扶楹好像还很怕跟他接触。”
偏偏沈鹊应生性霸道的很,无论爱不爱,只要是他的,那么不仅要争名分,还要争亲密关系羁绊的优先权。
甚至要远高于扶宴朝。
窗外一片玉兰树叶掉落,这话无疑是让沈鹊应将眸光沉了过去。
“漱玉,”楚天舒出言提醒。
宗漱玉额头抵着墙前,可怜兮兮地捂住胸口,献出保命招数:“哎呀……我近年来东躲西藏的做过几次手术,心脏脆弱的很,晚上都不怎么跳的,最受不了语言攻击了,万一香消玉殒在这里,小心我哥找上你们两个。”
沈鹊应视线冷静移到楚天舒身上,让他来替:“你当初自己一厢情愿的婚姻都长不过一年,说这些,哪个字具有前瞻性?”
话语落地。
他不再久待,拿起西装外套从沙发兀自起身,与楚天舒擦肩而过,两人身量极高,又衣品相近,如毗邻生长的两株玉树,不过沈鹊应气势极盛,那道黑沉沉的身影转瞬即逝地消失在楼梯口。
楼上安静。
“就这态度?谁不怕他避他?扶楹突然跟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联姻,怕才很正常好嘛。”宗漱玉等人走远,才以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说下去:“我看他啊就是掌控欲作祟,欲求不满!”
“忍忍吧,他从小就是内心阴暗压抑的性格。”楚天舒姿态矜雅,临走前,抬手将窗户合上,避免秋夜寒风无情侵入,把这位刮到香消玉殒:“不如我内心阳光,善良友爱。”
……
沈鹊应整整一周都没出现在别墅了。
扶楹也不知道这三箱“新婚礼物”该怎么处置的好,毕竟是沈蕴山实名制送的,万一哪天被问起,她扔了烧了都不妥。
左思右想着,扶楹决定先礼貌询问沈鹊应的意思,继而,拿起手机离开修复桌,坐在了靠窗的位置沙发上,这是周管家贴心服务为她特意添置的,跟客厅同款布料,很舒服。
扶楹任由身体缓慢轻陷,白净到透着光的指尖认真地编辑出文字:“沈先生……”
不对。
上周那晚,沈鹊应说叫沈先生是错的,明显暗示她可以直呼大名。
扶楹蓦然顿住,心念一转,倘若不识相再喊这个,他未必会理睬,于是默默地删除掉,不知是当面已经喊过了,还是亲密时喊的缘故,手指很自然而然的就在光洁屏幕打出来了:“沈鹊应,你还回家吗?”
沈鹊应足足过了三分钟才回复:“扶楹?”
几个意思?扶楹感到困惑,只好顺着他话,聊正事:“是我,你爸爸送来了一份对你个人感情上具有纪念价值的大礼过来,我想问问,你需要回家……看一眼吗?”
沈鹊应:“哦?多大价值?”
扶楹心想,那要看里面有没有你这个资本家用过情的哪位红颜知己了,她不好评估,明面上很心平气和:“要你自己回家看呢,我先放到你书房?”
沈鹊应这次没有快速回复。
扶楹看了一眼时间,都过去三秒钟了,他大概是在深思熟虑是否要割舍掉过往情爱,刚想到这,她抬眼,对着窗外绿意很浓的花草树木发起了愣。
直到手机终于有新消息。
是沈鹊应冷漠忽略了书房话题,直言问:“你看过了?”
扶楹怔了怔,不由地怀疑难道他介意这个?
她这双眼都一字不漏地看过,记性也不错,然而出于尊重个人情感史的隐私道德层面,撒个小谎:“嗯,但都忘记了。”
她不在乎的。
希望沈鹊应能隔空明白她无比真诚的心意。
沈鹊应:“扶小姐真是好记性。”
他的话说不出的怪,并不像赞美,更像极了无端故意阴阳怪气什么……扶楹怔了怔,细密眼睫下的眸光在屏幕晃来晃去。
没法正常聊天了。
扶楹索性不回这条消息。
将自己缩成一团柔软阴影继续窝在沙发上,脑子有点儿乱,许是跟沈鹊应接触太费心神缘故,她容易感到精神疲倦,恍惚间梦到了一些密封已久的记忆。
当初,扶宴朝变成植物人躺在医院的那三年,是扶楹最无助的。
她就像是云端里的月,朦朦胧胧的还尚且看清这世道,就被命运残酷拽下,倒映在了肮脏的泥水。
学业要坚持完成,每月的医药费用单一张又一张要结清,这些都能咬紧牙关撑下来,让扶楹彻底感到绝望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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