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丰艳》70-80(第7/20页)
自己下意识地不愿收敛。
他又思忖。
他对她,是深爱么?
这样的问题,其实是难以求证的。凡人心险于山川,难知于天。
但他想,应当不是。
她绝不是一个合适的妻子,更不可能是一个合适的太子妃。
他曾想过将来的良妻究竟该是何模样。
应当是斯文娴静、博览群书,贤良淑雅却不失处事之手腕的大家女子。
而不是万般娇气、喜好奢靡、稍有不如意便折腾起来,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若是无人庇护,自己就能把自己的性命给作掉的俗艳悍妇。
不错,他对她的情意,还并不深。
只是在充斥博弈算计争斗谋划的阴深之地,骤然闯入一抹光艳至极的色彩,面对那飞燕游龙般的活态娇姿,不胜寒的至高处禁囿久了的人,理所当然地会为之心动。
他对她有真情,他愿意承认了。
但这份真情的深浅浓淡,是另外一回事。
而无论从何角度,这份真情,实则本不该有,既然有了,就不应该继续放纵加深。
若是寻常百姓、哪怕只是小官小吏,真情浓爱都是佳话。
但于治国者而言,偏情偏爱绝不是一件好事。
一鱼跃起,溅落水珠数滴,连岸边青草也不一定打湿得了。可一鲲翻渊,便是怒海横波,不知牵连多少界地。
哲夫成城,哲妇倾城。为君者一举一动,所影响的实在太多,偏爱宠信便是软肋,前朝后宫不宁,就会祸生不测,益增罪戾。
是以,应该循序渐进,缓慢剥离、直至斩断这样的变数。让一切都回归原本应有的秩序。
毕竟,殷鉴不远。
他静坐着,良久,望向半开棂窗外一夜一夜填向圆满的冷月。
方才想起,如今是三月了。
又快到那一日了。
——
太师府,玉声居。
今夜陪着一同安睡的是大丫鬟汀儿。
这是从小就陪在谢玲珑身边的贴心人,灯一歇,帐一合,外头万籁俱寂,榻内却正好说得上几句小话。
从裙幄宴回来后的这些日,谢玲珑一直睡不大好。
汀儿心疼地抚了抚自家姑娘日渐苍白的脸。
她的姑娘原本就身子弱,那日在裙幄宴上,被那太子殿下新纳的骄横野蛮女子一吓,临走时就已开始不舒服了。
再到回来,老夫人那边不知从哪儿知道了她家姑娘主动去见了那薛承徽一面,趁着大爷不在家,直接把她家姑娘叫去跟前,就在厅上,当着好几个哥儿、姐儿,还有府里姑婶长辈们的面,狠狠教训数落了一番。
谢老夫人高坐,冷眼寒声:“我谢家族兴以来,于族中子女训教之上,都是苛切以求,你祖父官至太师,以德辅陛下为职责,你父亲乃是礼部大员,你嫡母也是贤名在外。却不想,如今家中出了你这样不知羞耻的女儿。都是你父亲平日里放纵你太过了,跪下!”
谢玲珑当即便双膝跪下。
而之后,谢老夫人所说的话不止是不好听,简直是太重了。
原本还要动家法,但看着谢玲珑摇摇欲坠的模样,终究还是作罢。
其实哪里至于罚得这样重?
裙幄宴上终究都是女子,谢玲珑求见的也不是外男。仕女们一同游春,相互拜见本是常事,只是那东宫承徽是个烫手的山芋,且事关太子。
谢玲珑惨白着脸回来,没多久,没到厅上露面的大夫人苏氏派婆子送来补药。
谢玲珑没喝,只枯坐着。
等到外边传来大爷回府的消息,谢玲珑又掉了眼泪。
但以往都疼宠着她的父亲,这回直到深夜,却都没有来。
只是让身边伺候的人请了太医过来,给她看诊。
这对谢玲珑来说更是莫大的打击。
谢玲珑怔怔望着帐顶,不知在想些什么。
汀儿眼里尽是担忧:“姑娘……奴婢去给您再点一道安神香吧?”
谢玲珑轻轻摇头。
帐中寂静须臾。
忽地,才有飘也似的轻声:
“父亲那边,还没有话来吗?”
汀儿心里一紧,握住她的手:“还没有呢。姑娘别怕,大爷只是事太忙了,大爷如何会不疼姑娘。”
谢玲珑的眼角滑下滴泪来,喃喃:“汀儿。”
“姑娘?”
“其实我知道,父亲,是很不愿成全我的……”
汀儿不敢言语了,眉头更深。
谢玲珑自顾自往下说:“不然不会到现在,也没有消息。”
她求父亲谢正瞻将她的名字推举上去,已经过了好些时日了,可是自从那以后,谢正瞻便很少见她,也不再叫她去书房。
父亲的态度非常明显。
而随着时间过去,她所担忧的事,就从能不能被选上,渐渐变成了父亲究竟有没有把她的名字推上去。
到底祖父是太师,选妃之事礼部也要经办,有什么消息,父亲如何会不知道。
可她如今却一个字都没得来。
她多想去问一问。
但……
汀儿扭身凑近了她一些,紧紧地抱住她盖着被还温热不起来的身:“姑娘不要急,您也知道,快到那日子了。今年办得早,听说大夫人前日就已经进祠堂里了,这节骨眼上,大爷心情定然也不好,您且耐心等着,可千万不能乱中做了错事啊。”
谢玲珑轻轻抽泣一声:“……我知道。”
正因为知道,所以她一直忍耐着,安静呆在自己的院子里,主动传个求见父亲的消息也不敢。
——就快到她早逝的那个“大哥”的忌日了。
那个谢府里,除了大房,谁也不再提起,不再追悼,族谱上生母被划去,早早夭亡了,叫希哥儿的男孩。
每每临近这日,父亲都会带着她前去族地祭拜,而嫡母苏氏则是带着一双儿女,到院后的祠堂祈福祭奠。
那是个可怜的孩子。
他的死,成全了她的幸运。
她对这个“大哥”,是哀怜的,她很多时候想,这个孩子当初的境地,和她现在的境地,又有多少不一样呢。
都是只有父亲护着,都是失去了真正的母亲,而在谢府里,也都不受待见,祖父祖母乃至别的长辈同辈,都把他们看成透明人。
所以每一年,她给他抄经,都很认真。
他们在有些地方,同病相怜。
……
大房院后的小祠堂,建起来也超过十年了。
几乎是苏氏独用。
等真正到了那特殊的一日,苏氏膝下的一双儿女才会来祭拜,如今,只有她自己提早斋戒沐浴,住到了祠堂中。
冷情寂寥的深堂。
门开了,吕婆子蹑步跨过门槛,待她进去,外头的女使又速将门阖上。
区区一座孤寂的祠堂,却内外重重把守。
全都是苏氏从娘家带来的陪嫁。
苏氏静跪在供案前的蒲团上,闭着双目,手里慢转紫檀佛珠。
唇瓣轻动,默念着佛经。
吕婆子在她身旁跪下,轻声:“夫人。”
苏氏手一顿,片霎,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