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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丰艳》90-100(第18/24页)
的,只有乱起来,我们才好走。”
七月十五,在道家是中元节,在佛家是盂兰盆节,都是每年一等一的大日子。
容容了然,但又问:“可是,就算是这样,那些看着我们的人,也不会离开太远的。”
太子府跟出来的人又不是道士,青霄宫办法会,他们大概看都不会去看。
薛盈艳微眯起眼:“这件事要做成,得天时地利人和,天时地利现在是有了,就缺人和了。”
容容不解看她。
薛盈艳捏捏她的脸肉,正色道:“后头这些日子,还得苦你。我不能下山,但是能让你下山。”
“先前我让你带出府藏的那些钱,没想到用在这个时候。你得把那些东西都拿回来,还有,要想办成事,我们还需要过路的文书、和……”
容容睁眼,气声问:“什么?”
薛盈艳俯到她耳朵旁,轻轻吐出两个字。
小丫头眼睛猛地睁大。
“娘,娘子,这,这行吗?”
薛盈艳啧了声:“当然行了,这是逼不得已、但最稳妥的法子。只不过那些东西寻常坊市肯定是没有了,还得到那些隐秘地方拿。”
容容呆呆点头,又问:“娘子,那过路的文书……”
薛盈艳显然已经想好什么,小丫头一问完,她就站起来,原地转了两圈。
随后从衣襟里,拿出一物。
一个保存精心、金绣银织的锦囊。
她垂眸,在锦囊上慢慢摩挲,微微蹙眉,有些犹豫。
第99章
青霄宫里的日子平和闲适, 闲暇到了有种避世的错觉。
而从太子府里跟出来的下人们则是乐忧参半。
乐的是女主子突然好伺候了,忧的是这变化不知是好是坏,不免有些战战兢兢。
全安对此感受最深。
他眼睁睁看着从前横行无忌的承徽娘子自到了青霄宫后, 心病有渐愈之象,但人却开始变得越发清心寡欲了。
以前的承徽娘子是非金玉珠宝不戴,非织花锦缎不穿, 手上的戒指恨不得戴满十根指头,发髻若是能够必定要梳高髻,插金造的花树钗。
东来楼之后, 承徽娘子就不如之前那样酷爱梳妆打扮了, 但平常还是会剪些名贵花草、玩玩儿古董宝器。
而自打到了这青霄宫里来, 竟然比先前还吓人,直接往温柔恬淡的良淑痴心女子大道上拐了。
每日早晨,先是到三清殿里上香拜神,据这位自己的话说, 是给还在城里的殿下祈福。
祈福过后,就带着观主张真人送来的道经、还有府里带出来的诗文,从金风院北边的山阶下去。
过了朱门, 前往秋日金红遍野的后山。
在山里骑上马慢慢游赏, 寻到一处好的没到过的地方,就下马来, 铺上席垫,坐下看书。
这一去就会到日落。
承徽娘子还十分贴心, 让随行的侍女和护卫们轮换跟着,今日这一批人跟随,明日就换一批,换值后的人闲暇无事可以出紫阳山。
让他们回京里看看家人, 或者购置些东西,不必一直拘束窝在山上,因为她不是带着他们来出家的。
娘子身边贴身的那个小丫头容容就是这样。
他们做下人的都知道娘子极宠爱这丫头,到了紫阳山就更是如此,竟纵着小丫头不贴身伺候,而是日日都坐车回京城里游玩闲逛。
全安不放心,就让几个侍女跟着小丫头一起去。
没几日,跟去的侍女们回来报,说小丫头不老实,到了城里总是乱跑。
常常她们一转眼就不见她人影了,过了好半会儿才又出现。
打眼一瞧,是小丫头自己跑到别的地方买东买西,搜罗新鲜玩意儿去了。
这样没有规矩哪里成,事情便告到承徽娘子处。
娘子却说,容容不是不懂事,过去那么些年,容容照料她无微不至,机灵得不得了,只是年纪小的丫头性子活泼而已。这样吧,你们再往城里去,就提前定个汇合的地方,到了时辰再回来就行了,如此一来,大家都方便。
承徽娘子说话时,容容就站在后头,朝他们告状的吐舌头。
全安还能说什么,只能照办。
不止如此,承徽娘子还开始亲自下厨,向道观里的饭头要了菜谱,学做素膳。
刚开始他们这些做奴婢的真是吓得魂飞魄散。
这要是让殿下知道,他的心肝到了山上饭是自己烧的,还不把他们吊起来给削成人肉片?
可全安刚苦口婆心地要劝,一抬眼就对上一张流了满脸泪的面庞。
“你们何必把我当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小姐,我的出身你们还不清楚么,做顿饭而已,哪里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
“我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每日就只能给殿下祈福。我想着在这里学些素膳,回去做给殿下吃,让殿下也高兴惊喜。这是我的念想,你们也不允许?”
全安更哑口无言。
于是只能多派人手在厨房内外看着,就这样,还被这位主嫌碍事,说他们里头会做饭的没几个,事儿倒是多得很。
意料之外的是,承徽娘子做出来的膳食,味道竟真的还可以。
虽然定是比不上府里宫里御厨的手笔,但也颇为有滋有味。
而他们这些跟来青霄宫的人,因为近水楼台,还比殿下先一步得尝了味道。
承徽娘子每日做出来的素膳、素点,都分给了侍女们、宦官们、禁卫们,没有一个落下的。
起初因为觉得不合规矩,他们还推脱过。
但承徽娘子说,他们不尝滋味她怎么精进手艺,而且做出来没人吃就是浪费,他们不仅得吃,还得趁热吃。
没多久,他们便也习惯了每日有加餐。
慢慢向七月中旬靠近,有时候全安一量自个儿的腰,都觉得好似宽了些。
虽然承徽娘子做的是素膳,但架不住日日都吃,而且在这青霄宫里,除了陪在变得非常安分的娘子身边,也没别的太多事操心。
有道是心宽体胖,不是没有道理。
但有时全安想起京城里暗潮汹涌,他却在这儿跟着女主子享清福,又不由得对月长叹。
而初八这日,他照例预备叹息,但在这边还没张口呢,另一头金风院来的侍婢便急匆匆地敲响门,把他找去。
全安以为是大事,赶紧匆匆穿戴,赶到金风院,甫一进去,耳朵里就钻进低低哀哀的哭声。
当下更是眼皮狂跳。
定眼一瞧,就看见本应睡下了的承徽娘子坐在桌旁,捏着帕子哭成泪人,侍女们围在她四周,不停地劝慰。
那娘子见他进来,抽泣了一声,就叫侍女们都先出去,守在门外。
全安头皮都发麻了。
等侍女们都出去了,他才敢小心翼翼问:
“娘子,您这是怎么了?”
“我做梦了。”薛盈艳说。
全安一懵。
“我梦到殿下在京城里不好,梦见他事多累病了。”
她越说,泪流得越多,捂着半边脸:
“我出来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殿下在京里过得好不好……”
“我成日拜神,说不准就是神仙给我托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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