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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丰艳》90-100(第8/24页)
大夫人也有愧疚,但最终,还是没有松口。
到了博州之后,日子也并不难过,反而很好。
博州是富庶的地方,而且因为他们这些下人是从京城远离亲人跟过来,大爷给她们的月钱和赏赐也变得更多。
过了两月,极为贤淑的大夫人前来了,带着许多物什,还有府里来的家书。
大爷并不大高兴,但最后没有说出话来。
因为大夫人竟不是来追随夫君,真的只是来送东西,在博州过了几日,又折返回京。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夫人就这样定时从京城奔波前来探望,过几日再返京。不求大爷回去,只是尽妻子的本分。
贤惠至此,就是圣人,也挑不出半点错了。
所有人都习惯了大夫人前来,大夫人之后还帮着整顿博州家宅,事事安排周到。
于是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直到那一年,河北道发生了时疫。
疫症出现的时候,离博州尚远。
大夫人收到消息,立刻赶来,大爷是博州官员,不能离去,而大夫人说,希哥儿还小,应该回京避祸。
大爷有些犹豫,迟迟未决。
而就在这犹豫的当口,时疫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传到了他们的府里。
第一个病倒的就是大爷。
病情极凶,大爷缠绵病榻,连官署都不能去了。
大夫人自然留下来照料,有大夫人在,府里惶惶不安很快被控制镇压。
可是时疫来得太猛,大爷身边的亲近人都病倒了。
没两日,时疫在希哥儿的身上出现,都说,希哥儿是被父亲大爷传染的。
惨祸就这样降临。
小小的孩童,浑身红疹、高烧,最后吐着白沫,在婆子的怀里断了气。
最先病倒的大爷初初痊愈,醒来后,看到的就是装着儿子尸身的棺木。
大爷发了疯,抱着希哥儿的尸体不肯放开,可谁也劝不动。
大夫人也劝不成,因为大夫人也累得病倒了。
只有还动得了的老仆哭着劝大爷,让小公子入土为安吧,您要起来主持大局啊,大夫人这些日不顾疫病,亲自照顾您,照顾小公子,也病倒了,正在生死之中,不能再死人了。
大爷一言不发,像是痴疯了,最后,是从京城赶来的老夫人,亲自将儿子打醒。
黎娘的告罪书,就写在希哥儿死前。
在大爷没有清醒的时候,黎娘把信交给自己的儿子童天宝,让儿子快逃。
因为她收了银钱,因为她怕死,所以在大爷倒下后,是她亲手把大夫人心腹送来的染疫之物放到希哥儿身边。
她怕极了,在见识到大夫人的城府后,她知道若是不答应,当即死的就是自己全家。
大爷都被毒倒了,何况她们这些草一样的下人?
若是答应了,还有拖延时间的机会。
所以她装作千恩万谢,利欲熏心,将事做了,却又留下这封给儿子的信。
她的儿子童天宝水性极好,但她又在信里写,她也不知道儿子是否能逃得过去。
若是逃过去了,要拿好这封信,这是一封足以翻天覆地的信,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再保童天宝一命。
她对不住希哥儿,那个孩子是她亲手带大的,可她亲手害死了他。
可她没有办法,她是她天宝的娘。
冤有头债有主,她下去给希哥儿赎罪了。
……
霍肇站起身。
全安紧张上前:“殿下?”
霍肇冷声:“备马。”
转身走出刑堂。
太子府正门再开。
群马策驰,向宫闱奔去。
第94章
太子离开之后, 薛盈艳继续在浴池旁的狐绒毯上蜷卧。
一场安抚性的纠缠就像是麻沸散,可以短暂地止痛,却不能彻底地根治。
深切沉重的雨淋过后, 被攥落的绡纱覆在她光裸的身上。
她的心同样被拉扯着坠下,她的身体则更加疲累不堪。
明明累极了,但她依然牢牢记得侍女们说的话, 不能睡过去。
不知道多久,侍女们进来了,重新服侍她清洗沐浴。
她没什么反应, 任她们如何摆弄, 她清楚地看见她们的眼神, 担忧焦愁,像是害怕她再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薛盈艳想,方才太子看她,也是这样的眼神, 不,太子比侍女们的眼神沉邃浓戾得多。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个样子。
比和她衽席交欢、鸾凤倒颠的时候更像一个世俗的男人。
她跳下那残荷凋遍的池的那夜、她在围场走失又被找回来的那日,他都是用禸欲来惩戒她, 报复她。
可这一次, 他却用禸欲来怜惜她,包裹她。
就好像, 他是真的爱她。
薛盈艳被自己这样荒唐的念想惹得笑了一声。
而侍女们看着她突然发笑,却险些流下眼泪来。
她们服侍她穿上衣裳出去, 桌上摆满了她往日爱吃的肴食果品。
她慢慢地吃着,她只吃甜的,不再尝咸的。
咸的太腥,红的太浓, 她怕她会吐出来。
侍女们在她的身边,层层围围,像是护法的盔甲。
设下盔甲的人却了无踪影。
芸芳说,殿下回宫里了。
薛盈艳听了,又笑了一声。
她吃完了膳食,走动了半个时辰,又喝了药。
她如此配合,可是侍女们脸上越来越紧绷,一个个的欲言又止。
薛盈艳只看了一眼就慢慢转回头,她没有力气回应。
像是宝鼎里的沉烟,燃烧得太过,最后只会更快地、冷清清地无力湮灭。
她让人叫来全安。
全安急促地跑来,看到她的一刹那,全安竟跪了下来。
“娘子!”年轻的宦官惶然哽咽。
她摸了摸的自己的脸,想着难道暴徒的血液和储君的亲吻都有毒不成,她变丑了吗?
她摇了摇头,问全安:“肖娘他们在哪儿?”
她从侍女那里知道容容就在主院的后罩房里养伤,可是宋肖娘和鲁六的下落,侍女们却都面面相觑答不上来。
容容是她的贴身丫鬟,受伤是因为护主,她知道太子一定不会对容容怎么样,反而更可能奖赏这小丫头。
可是宋肖娘和鲁六就不一样了,她这次出府是为了接他们,对于大权在握的高位者来说,迁怒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全安跪在地上,微垂着头。
薛盈艳的眉心颤抖一瞬。
她站起来,双手伸去扶他,全安猛地抬起头,赶紧避开。
她的手顿在空中,瞳眸一动不动:“他们在哪里?带我去。”
全安说:“娘子,宋肖娘和鲁六还活着。”
薛盈艳:“我问的是他们在哪里。”
全安犹疑抿唇,最后说:“他们……不在府里,但人是已经救回来了。娘子,现在您就是去看了,他们也见不了您。”
薛盈艳缓缓站直身,摇着头,手指着他:“你老实说,他们是不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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