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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10、道士进府(第2/2页)
停在半空。秦嬷嬷脸上的笑，像被人拿刀切了一下。
玉儿转过头，追着秦嬷嬷问：“三两银子什么时候给我娘？我娘等着抓药。”
她问得认真，目光却没有落稳，一下望着秦嬷嬷，一下又飘向半空。那几句话，廊下与阶前的人全听见了。
赵馥灵扶住膝头，目光没有离开玉儿。她不能只凭这些反应判明原因，可那孩子已经不能继续站在烟里。
柳氏在人群边上抬起袖子，掩了一下鼻子，又放下。
赵馥灵恰好看见。那一下很短，她说不准柳氏是在避烟，还是闻见了什么。她记下这个动作，没空再猜。
“桂花糕会跳舞……”玉儿还在说，咯咯笑起来，“真的，它自己从盘子里跳出来，跳到嬷嬷头上……”
廊下有人噗哧笑了一声，立刻被旁人捂住嘴。赵馥灵没有笑；玉儿的笑声断了一下，脚跟在砖面上晃了晃。
＊＊＊
“胡说！”
秦嬷嬷比她先动了。
她把暖炉往身旁婆子手里一塞，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玉儿旁边，一把抓住孩子的肩。赵馥灵已扶着膝头半起身，那只手便将玉儿拉离炉边，转向了人群。
“各位都看见了！”秦嬷嬷声音又高又稳，“三小姐身上的邪气，被道长逼了出来，过到这孩子身上了！这孩子是替三小姐受了法！”
她五指抓得很紧，玉儿的衣料被扯出一道褶。每个字都说得清楚，像要把方才那句银子的话硬生生压回所有人的耳朵里。
她说得那么理直气壮，那么悲愤，好像她才是整座府里最心疼那孩子的人。
人群有些人开始点头，有些人没有。
静尘张了张嘴，眼睛飞快往人群后面扫了一圈。
赵馥灵顺着那道视线看去。最后一排，两个婆子身后站着一个灰袍道士，个子不高，斗笠遮住半张脸，露出的下颌忽然绷紧。
很短的一瞬，他便转过身，一句话都没说，穿过人群往后门走。
前排仍盯着秦嬷嬷，后排忙着探身看玉儿，几乎没人留意那一截远去的灰袍。
“主人，”小馥在她心里低声说，“风带过来一种苦，我的数据库对不上。”
“我闻到了。”赵馥灵在心里答。
那人转身时，一缕很淡的苦从后头飘过来。不像药，不像茶，也不像炉烟。像一个人洗得太干净，洗到只剩皮肤底下一点洗不掉的苦。
她叫不出名字，也不能肯定就是他身上的；只把那缕气味与灰袍离去的方向一同记下。
＊＊＊
“正是，正是。”静尘终于找回声音，拂尘重新扬起，“邪气外泄，过于这童子，贫道需再作法……”
玉儿靠在秦嬷嬷手里，笑得断断续续。赵馥灵撑着膝头，还没站稳，便听见上首一声。
“道长。”
老夫人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让准备跟着道长接话的人全停下来。她手里的佛珠停在指间，一颗也没再动。
“这孩子说的银子，”老夫人看着秦嬷嬷，声音冷了下来，“是什么银子？”
秦嬷嬷答得很快：“老夫人，孩子是烧糊涂了，胡话罢了。”
“是吗？”
老夫人没有再问。她转头，看向炉前的赵馥灵。
那个眼神，赵馥灵在花厅里见过一次，这回停得更长。
“三丫头。”
“孙女在。”赵馥灵回道。
“这炉香，这孩子，你给我一个交代。”老夫人说。
赵馥灵慢慢从蒲团上站直，膝头因方才跪得太久而发麻，裙面沾着香灰。她拍了一下，没有拍干净。
秦嬷嬷一手仍抓着玉儿，另一只手缩进袖底，一点一点收紧。
院里的白烟还在升。赵馥灵把视线从炉上移回那个孩子，开口之前，先稳住了那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