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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11、三天,一场公开示范(第1/3页)
交代。
一个十六岁的庶女,被当众要一个交代。
她站在香炉前,裙角沾着灰,袖口还留着方才跪下时压出的折痕。院里人的目光一层层落过来,重得仿佛每个人都替她捧着一块石头,等她自己承认该往哪里挨砸。
这种场面,她处理过很多次,通常是客人的精油过敏,她一个人站在柜台前,对面三个人,每个人都觉得是她的错。
可那时候,她手上至少有一份成分表。
现在她手上只有膝盖上的香灰。
那点灰拍过一次,反倒散成更大一片。她没再拍,目光越过炉沿,落在玉儿身上。
赵馥灵没有急着开口。
她看了一眼被秦嬷嬷扶着的玉儿。那孩子还在笑,笑得断断续续,眼睛半睁着,像一个人站在梦的门口,进不去也出不来。
玉儿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她的鞋尖蹭着地面,磨出几道乱痕,像是还想往谁身边走,却连要找的人在哪里都辨不清。
她嘴里忽然叫了一声“奶奶”。旁边一个婆子小声说,玉儿的奶奶,去年冬天就走了。
那声音不大,却在静下来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楚。有人低头看地,有人把孩子往自己身后带了带。赵馥灵的手指在袖中收紧,片刻后才慢慢松开。
“祖母,”赵馥灵转回头说,“孙女不懂法术。”
老夫人看着她。
赵馥灵迎着那道目光,背脊仍旧挺着。她不敢猜老夫人此刻信了几分,只能把自己能确定的事,一件一件放到明处。
“孙女不敢说谁对谁错。”她福了一福,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孙女想说两件事。第一,那孩子吸了炉烟以后便不对劲,得先请府医看她,不能再让她受法。”
“眼睛会看错,鼻子不会。”她以前爱说这句。如今玉儿站在眼前,她却知道,鼻子能叫她警觉,不能替府医把这孩子看完。
“第二呢?”老夫人问。
“府里说孙女是妖女,已经说了好几天了。”赵馥灵抬起头,“孙女想当着祖母的面,把这件事弄清楚。”
***
府医是被人从前院外头叫进来的。
他一路走得急,进院时衣袍下摆沾了几点泥,药箱带子还歪在肩头。到了玉儿面前,他先让人把孩子扶到离炉烟远些的阶边坐稳,才伸手搭上她的腕脉。
他把了玉儿的脉,翻了她的眼皮,又闻了闻她的口鼻,眉头拧成一个结。
“受了惊,”府医斟酌着说,“也可能吃了……或吸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先离开这烟,得有人守着。我还要再看,不能说歇一歇就会好。”
旁边的婆子要递水,他抬手挡住:“她还答不清话,先别往嘴里灌。”
他说完,低头收拾药箱,像是只要把那几枚药匙摆整齐,方才的话就也能跟着整齐起来。
说得很小心。
小心到不肯多说一个字。
赵馥灵看他的袖口。有药渣的苦,还有一股隔夜的酒气。他每提到炉烟,眼神便往上首一偏,没有接着说出香材的名字。赵馥灵看得出他不肯把话说满,却不能只从袖口的气味判断他为何收口。
他将药箱扣好时,木扣碰出轻轻一声。那声音让赵馥灵想起自己以前在柜台后面合上抽屉,知道下一刻客人还要追问一句“那到底是谁的错”。
“老夫人,”静尘道长终于站稳了脚,拂尘往右炉一指,“炉中邪气未尽,不宜留在府里。贫道须将此炉带回观中,以三昧真火炼化,以免再冲撞贵府。”
他把拂尘举得很高,雪白的拂丝抖了两下。方才散掉的架势又端了回来,像只要那柄拂尘还在手里,谁也不能追问炉中到底装了什么。
“是。”秦嬷嬷立刻接上,“老奴也怕那炉再伤了人。”
她接得太快,快得像早已在心里练过这句话。赵馥灵的目光从炉身移到秦嬷嬷脸上,秦嬷嬷仍是一副为全府操心的和气神情,袖口却藏得很严。
赵馥灵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撚着佛珠,没有说话。
她信这些。
祖母方才问银子,现在却仍听道长说邪气。赵馥灵看着那串不断转动的佛珠,一时分不清,她是在迟疑,还是宁愿先留住熟悉的说法。
佛珠一颗一颗从她指间过去,木色被磨得温润。那双手看上去很稳,指节却比平日绷得紧。
“就依道长。”老夫人说。
佛珠在她指间停住了。
“秦嬷嬷。”老夫人又唤。
“老奴在。”秦嬷嬷应道。
“那孩子说的银子,我记下了。”老夫人没有看她,“这几日,你做什么,我都会知道。”
这话落下时,院子里更静了些。有人把方才抬起的脚收回去,鞋底轻轻蹭过砖缝。
“是。”秦嬷嬷低头应了。
这回,她停了半拍才答,抓着玉儿衣料的指节也紧了紧。
两个小道童上前,用厚布包住炉耳,一人一边抬起那口右炉。
他们年纪都不大,肩膀却绷得像在抬一件随时会咬人的东西。铜炉底下擦过砖面,留下短短的刮声。
铜炉盖子碰到炉身,发出一声闷响。
赵馥灵看着它被抬出前院的月洞门,越走越远。
“主人,”小馥在她心里说,“证物离场。”
赵馥灵心里回道:“你这句听起来,倒像在替我记案卷。”
小馥在她心里答:“能留下的,我先记着。”
她没回头,只动了动嘴角。
“您好像不怎么意外。”小馥在她心里问。
“我昨晚往里面倒东西的时候,就知道它留不住。”她在心里说,“搬走的是炉,不是人。”
小馥没有再接笑话。玉儿仍在秦嬷嬷手里,赵馥灵看着那只扣住孩子肩头的手,心口一紧。
小桃就是这样没的。
那个名字在她心里掠过,带着一点沉冷的重量。赵馥灵把视线落在玉儿身上,孩子肩头靠着秦嬷嬷的手臂,头微微歪着,仍在梦里似的笑。
“这孩子今日受了惊。”
说话的人是柳氏。
她从人群边上走出来,神色平平,像在说今天天气如何。
她行走时裙摆擦过石砖,步子不急不慢。两旁的人自然而然让开一条路,连说话声也低了下去。
“我那边安静,离府医也近。让她到我院里歇着。秦嬷嬷事多,不必费心了。”
秦嬷嬷的手,在玉儿肩上停了一下。
那一下短得几乎看不出来,手指却在孩子衣料上压出一道褶。柳氏身后的丫鬟等着接人,垂着眼,手里的帕子叠得整整齐齐。
嫡母开口,要人。
她没有理由说不。
“是,夫人体恤。”
玉儿被柳氏身边的丫鬟接了过去。
柳氏经过赵馥灵身边,没有看她,也没有停步。
衣襟上,一点点安息香,比前几日淡了,像刚被人用手拢过。
赵馥灵的视线跟了那道身影一瞬。那点香气留在柳氏走过的地方,很快便被风带散。
***
“三天。”
赵馥灵对老夫人说。
她没等旁人替她挑一个更圆滑的开头。话一出口,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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