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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14、谁在你门槛上放迷迭香(第2/3页)
赵馥兰的脸,在月光底下慢慢红了。
她把头别开,下巴抬得老高,嘴巴抿成一条线。
小馥在赵馥灵心里说:“主人,我可以帮姐姐想一个理由,不过我觉得她不想要。”
“小馥,闭嘴。”她在心里说。
“好,我闭嘴。”
“你刚才已经说完了。”赵馥灵在心里提醒它。
“所以现在开始闭。”
赵馥灵差点被它这份守信逗笑。赵馥兰还站在门外,剪刀柄在她身后随着手腕一晃一晃,宛如一面小小的投降旗。
赵馥灵侧过身。
“外头风大。”她说,“姐姐进来坐吧。”
***
赵馥兰没有坐。
她进门后,先把剪刀搁在案角,刀尖朝里,这才站到屋子中间,两只手互相绞着。翠微在外间翻了一个身,她们两个同时屏住呼吸,等那边重新安静,才又开口。
榻边的薄被滑下来一角,垂在床沿。屋里仍是黑的,两人的影子沿着墙根落开,偶尔被窗缝里的月光照亮一线。
“你早就知道了。”赵馥兰压低声音。
“知道什么?”
“是我放的。”
“猜到了。”赵馥灵说。
赵馥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出一点得意,或者责怪。
“什么时候?”
“你来问我‘你是什么东西’那天。”赵馥灵说,“姐姐身上,有玉簪粉,还有迷迭香。”
赵馥兰抬头看她。
她像是才想起那日的事,眉心皱了一下,脸上既有惊讶,也有几分后知后觉的懊恼。
“你闻得出来?”
“我闻得出来。”
赵馥兰愣在原地,忽然吸了一口气,像在笑,又像在叹。
“所以那天,你就猜到是我,还陪我把那一整套演完。”
赵馥灵的眉毛动了一下。那日的问答在她心里翻了个身,连同赵馥兰当时故作镇定的样子,一并浮了上来。
“姐姐那天只准备了一道题。”
“闭嘴。”
赵馥灵真的闭嘴了。
她顺手将门带上,门闩轻轻扣住,发出一声短响。屋里的灯没有点,月光从窗缝里斜进来,落在地上,白白的一条。
赵馥兰看着床脚旁那一条光,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互相交叠,指甲边缘还留着一点草汁染出的青色。
“迷迭香,”赵馥兰说,“在母亲那里,是记得的意思。”
赵馥灵没有说话。
“我小时候,母亲院子里种过一丛。”赵馥兰的声音很低,“她说,那是一位姨娘送她的。她说,那丛迷迭香不好养,在她院子里常熬不过冬天,要等开春重新栽,可她年年都栽。”
她停了一下。
屋外的风掠过檐角,吹得竹帘轻轻碰了一下柱子。赵馥兰的睫毛垂着,眼里映着窗下那一点月光,像把要说的话先藏在了眼底。
“那位姨娘,是你娘。”
窗外有风,吹过桂树,沙沙地响。
赵馥灵的手垂在身侧,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她没有催促,等那阵细碎的声音过去,才把目光重新落回赵馥兰身上。
“后来你娘不在了,那丛迷迭香也死了。母亲没有再栽。”赵馥兰说,“可是我看见了。这些年,每到开春,她都会一个人站在那块空地前,一站就站到天黑透。”
赵馥灵的指尖,轻轻收紧。
“姐姐,”她轻声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放这个的?”
赵馥兰没有马上回答。
她转过身,背对着赵馥灵,肩膀紧紧绷着。
她的手在袖口里攥紧,又慢慢松开。窗外那一线风把她的衣角吹动了一下,红色布料落回原处,仿佛连夜色也不敢替她催促。
“我是那天晚上开始想的。”赵馥兰说,“你落水的那天夜里。”
***
赵馥兰的声音,变得很小很小。
她像是怕惊动外间的人,说话时把每个字都压得很低。赵馥灵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那一侧,没有挪动。
“我睡不着,想去给母亲请安。到了她屋外面,门缝里有灯。”
“我看见她坐在床沿,手里拿着一只旧香囊。褪色的,绣着一朵花,花心穿过一把小钥匙。她把它捧在手心里,一直哭。”
赵馥兰说到这里,喉头动了一下。她视线落在自己袖口的绣在线,像还站在那扇没推开的门前。
“她嘴里一直在念一个名字。”
赵馥灵心里已有一个猜测。可那只是猜测,她仍想听姐姐把名字说出来。
她还是问了:“什么名字?”
“林嫣。”
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窗格投下的光停在地面,细小的尘末慢慢浮过,像谁把一把看不见的细沙撒在那里。赵馥兰的肩膀仍旧绷着,赵馥灵也没有去碰她。
“我不知道林嫣和母亲之间的事。”赵馥兰说,“我只知道,那是你娘的名字。三姨娘的名字,府里没有人敢提,我也是听嬷嬷们私下说过一次。”
“母亲哭得很凶。可是她捂着嘴,一点声音都不让外面听见。”
赵馥兰将手指掐进掌心,指节泛白。她说得很慢,几次停住,又把话接上。
“我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也不敢走。后来我回到自己屋里,睡不着,就想,我应该做点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了三天。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不会说话,也不知道该跟谁说。”
“过了三天,到第四天中午,我才去剪了一枝迷迭香,放在你门口。”
“我想,你娘不在了,母亲一直在记着。你也……别忘了。”
她终于转过身。
月光落在她脸上。
她哭了。
没有出声,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掉,掉得又快又倔,她自己好像没有发现。
“我知道很蠢。”她说,“一枝草,能做什么。”
赵馥灵看着她,忽然想起那个夜晚,隔壁压得很低很低的哭声。
这个十七岁的姑娘,记着母亲那夜捂着嘴哭的样子,也记着那些春天里空了的花地。她不知道怎么问,也不知道怎么劝,只能替另一个人,放一枝草。
她走过去,没有说“不蠢”。
她只是伸出手,把赵馥兰脸上的眼泪,用袖子擦掉了。
赵馥兰整个人僵住。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连呼吸都停了一下。赵馥灵的袖口擦过她的脸颊,布料很软,带着一点夜里的凉意。
“姐姐,”赵馥灵说,“你知道迷迭香闻起来是什么样的吗?”
“……清清凉凉的。”
赵馥灵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声音也放轻了些。
“很醒。”赵馥灵说,“像有人在耳边说,别睡,有事。”
她顿了一下。
“所以,你放的不是‘记得’。你放的是‘醒着’。”
赵馥兰怔住。
她嘴唇动了动,却一时没能接上话。那句话落在两人中间,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叫屋里的月色也显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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