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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17、柳氏关上门(第1/3页)
那天入夜,赵馥灵终于闻到了枕边的野菊。
香房那次深嗅与倒带的代价,到这时才收完。她没有立刻去找什么线索,只把脸贴近枕沿,轻轻吸了一口气,便转头看翠微。
府医白日又来看过,人仍得养,春杏会守着。赵馥灵这才准备赴柳氏的约,没有让任何人跟。
离开翠微的床榻时,她替孩子把被角掖到肩下,将榻旁的水盏挪远。手指碰到薄被,她便多停一息。
“三小姐,奴婢在呢。”春杏轻声说,“大夫的话,奴婢都记着。”
赵馥灵这才收回手。
春杏守着翠微,馥兰被她劝回了自己院子。她披了一件薄披风,提着一盏小灯,一个人穿过短廊,走到那扇她只来过一次的门前。
夜里的府邸沉在暗处,廊下几盏灯隔得很远,灯光落在青砖上,照出一截一截淡黄的路。她手里的小灯随步子晃动,光影便在墙上细细颤着,像有人拿指尖拨了一下。
她走得不快。披风被夜风掀起一角,她便抬手压住,另一只手提稳小灯。
这一次,门没有虚掩。
她还没抬手,门就从里面开了。
柳氏站在门后,穿著白天那件旧衣裳,没有换,没有梳妆。她看了赵馥灵一眼,侧过身。
“进来。”
赵馥灵走进去。
门槛有些高,她提着灯跨过去时,披风扫过门边,蹭下一点灰。她没有停下来掸,只回头看了一眼,像是要把外头那条短廊记住。
身后,门关上了。
接着是门闩落下的声音。
柳氏没有急着开口。她先走到门边,掌心按了按门板,确定门闩已经扣稳,才转身往里走。
然后是窗。柳氏走过去,一扇一扇,把窗闩都扣上,拉下窗帘,又回到桌边,把灯芯剪短了一点。
剪刀碰上灯盏沿,发出一声细响。火苗缩了一下,灯光也跟着低下去,桌面上的影子便拉长了几分。
整间屋子,安静得像一只被盖上盖子的盒子。
“主人,”小馥在她心里低声说,“门闩一声,窗闩四声。这回,母亲大概不打算让您猜了。”
赵馥灵没有回话,只把背挺直了一点。
柳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才示意几旁的位置。赵馥灵先把小灯放稳,仍站着,没有坐。
她吸了一口气。
暖甜的气息先粘贴鼻尖,底下藏着一点树脂的厚。她的肩背慢慢松开,心口却酸了。
今夜,门窗关了,这间屋子里的香比上回更浓。不是只从柳氏衣襟上飘出来,帐子与木几旁,也留着同样的暖气息。
安息香。
她的娘亲,留在这世上,最后的一缕。
那缕香落在她心底时,像一枚细针,轻轻碰到了某个她不肯轻易去碰的地方。她垂下眼,指尖捏住披风边缘,布料在手里皱成一道窄窄的褶。
“坐。”柳氏说。
赵馥灵坐下。
坐垫被她压得微微陷下去,她把手放在膝上,指腹摩挲了一下衣料,随即停住。她怕自己一旦找了别的事做,便会错过柳氏脸上每一点细微的变化。
柳氏没有坐她对面,而是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几,几上放着一只香囊。
旧旧的,绣着一朵褪了色的花,花心穿过一把小小的钥匙。
布面上的线有些松了,边缘磨得起毛,却被人仔细收在几中央,没有随手搁在一旁。赵馥灵看着那把小钥匙,拇指在掌心轻轻蜷了一下。
原主曾在祠堂暗格里拿起过它。那段记忆,后来被倒带时追到的旧布暖香牵了出来。如今实物就在眼前,花心那把小钥匙,与记忆里的一样。
“这个,”柳氏说,“是我从祠堂暗格里拿走的。”
“我猜过是母亲。”赵馥灵轻声答,“今天才听你亲口说。”
柳氏的手,顿了一下。
那只手停在香囊旁边,指尖离布面只有一点距离。片刻后,她把手收回膝上,慢慢拢住袖口。
她抬起眼睛,看着赵馥灵,睫毛颤了两下。
“你早就在猜了。”柳氏说,声音很轻,“可你一直不问。”
“因为母亲还没准备好说。”
柳氏闭上了眼睛。
赵馥灵没有催她。桌上灯芯剪短后,火光安安静静地伏在灯盏里,照着香囊那朵褪色的花。灯影一跳,金线便亮一下,又暗下去。
柳氏把手放在膝上,指节发白,像已在一扇门前站了多年,终于要亲手推开。
“我说。”她抬眼看赵馥灵,“只说一次。”
***
柳氏停了片刻,目光从灯火移到赵馥灵脸上。她像是要把每一句话都先在心里量过一遍,再挑出最短的那一条路。
“林嫣,是闻香堂的人。”
赵馥灵没有动。
“你不知道闻香堂是什么,我也说不全。”柳氏的目光落在灯火上,“我只知道,那是一群鼻子特别灵的人。他们靠这个吃饭,也靠这个活命。外人看,是调香的。他们自己说,是辨香、识人、看身体。”
赵馥灵听着,眼睫微垂。她把“闻香堂”三个字在心里放好,没有急着拿别的话去填它。
“我刚嫁过来那年,府里来了个管后院香的嬷嬷,大家叫她阿芷嬷嬷。她是闻香堂放在人家里的人,教过我半年。”
柳氏的手指轻轻搓着袖口,布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半年,够我认得这个味道。”
她看着那只香囊。
“你娘进府那年,二十五岁。老夫人说是将军在外头收的,一个小妾,没有名分,没有来历。我第一次在回廊上跟她擦肩,就闻到了。”
“安息香。”
“那一瞬间,我便疑心,她也是闻香堂的人。后来她来找我,才把这件事说开。”
柳氏的嘴角,动了一下,像笑,又不像。
赵馥灵看着她嘴角那一点变化,没有伸手去追问。那点笑意很短,像被年月磨得不太熟练,露出一瞬便收回去了。
“我故意不说。她也故意不说。我们两个人,在这座府里,隔了两年,像两个对暗号的贼,谁也不肯先开口。”
柳氏话音落下,指尖敲了一下几面,像敲在一扇迟迟没人应的门上。
“后来,是她先敲了我的门。”
赵馥灵安静地听。
“她说,姐姐,夜里我睡不着,想借你院子里的一点灯光。”
“我说,院子里没有灯。”
“她说,有。你每天都亮到三更。”
柳氏的声音,有一点哑。
说到这里,她眼神里那层紧绷稍稍松开,像手掌里原本攥着一根细线,终于肯放出一小截。
“那几年,是我在这座府里,唯一一段,有人能说话的日子。”
赵馥灵想到两盏茶,想到窗边漫长的夜色。那样的日子藏在高墙里,白天却必须各自穿好身分,连一句问候也得留到夜里才说。
“她叫我姐姐。我叫她妹妹。我们没有人看得出来是朋友。白天,我是正室,她是小妾,我罚她跪,她谢恩。晚上,她翻墙过来,我们坐在那个窗边,一人一盏茶,说到天亮。”
赵馥灵望向关紧的窗,试着想像柳氏说的那两盏茶。白日必须站在不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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