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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19、寿宴上的那炉香(第2/3页)
。先辨眼前的,不要急着倒带。”
她退到烟气稍散的位置,将注意力收进那股熟悉的香里。人声没有消失,只是被她放到更远的地方。
桂花,陈皮,檀。
还有燃香后的焦暖。她一点点比对自己昨夜调出的底味,没有辨出陌生的气息。
“寿香里,我目前只辨到桂花、陈皮与檀。”她睁眼说,“先把炉子留好,不要倒灰。”
接着,她查过席边的公壶,又请人把方才赐酒的银壶放回托盘,谁也不要再碰。
公壶留着酒香与厨房的姜葱气;私壶里的酒气不同,却也没有她能认出的异味。她将两者分开记住,再放回原处。
“两把壶与寿香,我都没辨到可疑的异味。”她说,“但闻不出,不等于什么都没有。府医还要看,东西都得留下。”
小馥没有替她补一句断言。
它只在她心里提醒:“这一轮已经深推了。您若再倒带,失嗅会从现在开始,直到明天入夜。”
她垂下眼。
桌脚边,那块带金边的碎瓷,还沾着酒渍。是周老夫人刚才碰过嘴唇的地方。
她蹲下,避开断口,托起那一小片。
“知道了。”她在心里答,“小馥,倒带。”
***
先回来的,是酒香。
接着是淡淡的玫瑰唇脂,覆在杯沿。再往更早的气味辨,玫瑰底下有一层不对劲的气息,甜得发腻,压着让她警觉的苦气。
与她先前闻过的曼陀罗气息相近,另有一缕像苦杏仁。都很薄,留在杯沿,与盏内酒渍的位置不同。
杯沿留住了气味,却没有留下一张人的脸。
那层东西由谁带来,又是怎么碰上杯口的,还得回到眼前,一件件查。
“杯沿有异,先留下。”小馥说,“单靠这个,还不能断定是谁动的手,也不能认死里头每一样东西。”
她想再追,那几缕气息却忽然淡了。
下一息,全空了。
不是厅里的酒菜没了味道,是她的鼻子,再接不到它们。
赵馥灵睁眼,眼前一阵黑。她扶住桌沿,指腹被木棱硌得生疼,等人影重新稳住,才将碎瓷放在空盘里。
“杯沿有东西。”她说,“那股异味在唇脂下面,和盏里的酒气不同。先查这只酒盏,查它刚才经过谁的手。”
周家少爷猛地看向秦嬷嬷。
秦嬷嬷也抬了手,右腕上的银镯从袖口露出来,细纹在灯下闪了一下。赵馥灵看见了,却没把一只谁都能戴的镯子当成证据。
她留意的是另一边。
秦嬷嬷的左手,紧紧拢着袖口。方才指向香炉时还很自然,如今却像怕里头有什么滑出来。
“嬷嬷。”赵馥灵盯着她,“你方才拿什么擦过酒盏?”
***
“胡说!”
秦嬷嬷的声音一下尖了。
“老奴服侍老夫人二十年!三小姐,你这是栽赃!”
“我来看。”
柳氏站了起来。
秦嬷嬷往旁边退,柳氏已经到了她面前,目光落在那只护着左袖的手上。
“夫人……”
“我是主母。”柳氏的声音没有抬高,“这座府里,我说看,就看。”
她扣住秦嬷嬷的左袖,将袖口翻开。一块叠成四方的帕子滑出来,落在地上,边角还有湿痕。
秦嬷嬷抢着伸手。柳氏身旁的丫头先用空托盘接起帕子,将她挡开。
帕子展开时,柳氏微微皱眉,没有再凑近。
“像苦杏仁。”她说。
赵馥灵如今什么也闻不到,只看见帕上的深色水痕。她提醒丫头:“别揉,别洗,连这只盘一块留着。”
秦嬷嬷急急开口:“是厨房的!是……”
“那只酒盏,”馥兰的声音从人群里响起,“是嬷嬷亲手端给周老夫人的。”
她早已放下团扇,手指蜷着,像还攥着扇骨。
“赐酒前,嬷嬷把托盘端进侧间,关了半扇门。我从窗缝看见,她背对着外头,一只一只擦杯口。”
馥兰顿了一下,脸色更白。
“我当时还想,她擦得真仔细。我没看见她往帕子上加什么,以为只是擦净酒器,没有拦。这一句,我也要说清楚。”
赵馥灵望向姐姐。那双平日最爱指点她衣裳的手,现在抖得连团扇都拿不住。
她没有说没事。她们的准备有漏处,周老夫人还躺在那里,不能用一句没事,把这件事盖过去。
秦嬷嬷缓缓转头,圆圆的和气脸上,第一次没有笑。
“擦杯口,是老奴伺候了二十年的规矩。”她说,“帕子在老奴袖子里,谁知道是谁塞进去的?三小姐要拿一块帕子,把这些日子府里的事,全栽到老奴头上吗?”
“不只一块帕子。”
赵馥灵站直,将扶着桌沿的手收回袖中。
“嬷嬷说我是妖女、被水鬼附身,这些话,府里不只一个人听过。可那些真正动过手、替人跑过腿的人,也不会因为你喊一声妖女,就凭空消失。”
她看向侧门。
“有个人,我认得。”
***
门被推开,翠微走了进来。
她的脸仍白,手里拽着一个人的胳膊。那人穿青色短衫,个子不高,两手反绑在背后。两个柳氏院里的家丁一左一右押着,到了门槛,还替翠微挡住了他忽然往外挣的一下。
翠微没有逞强跟他较力。等家丁把人压稳,她才带着往前走。
那人脚上是一双钉了铁钉的皮鞋,每走一步,石板便响一声。
“钱六。”赵馥灵说。
钱六抬头,满堂宾客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三小姐饶命……奴才,奴才什么都不知道……”
翠微停在他旁边,肩膀起伏得比平日明显。她看了赵馥灵一眼,便把气慢慢压下去。
赵馥灵还记得她那夜握不住衣袖的手。眼前这个跪着的人,同那碗汤、那只藏在床底的盅,到底牵着多少事,还得一件件问。
她走到钱六面前。
“小桃,”她说,“也这么说过吗?”
钱六浑身一抖,额头抵到了地上。
***
又过了一炷香,春杏回来了。
拿住钱六后,翠微已让人送话去后墙。这一来一回,春杏的裙角沾满泥,发髻也松了,手里的小铲攥得死紧。
她身后另跟着两个家丁,其中一人捧着脏布包。泥是刚从埋包的地方带上来的,布里的东西,却早已在地下闷过一段日子。
布包放在厅中央,一层一层揭开。
又是一双钉底皮鞋。与钱六现在穿的,不是同一双;旧鞋的钉边留着泥与青苔,鞋身也被潮气浸得发暗。
旁边还有一只绣花鞋,泡过水,颜色灰了,上头绣着半朵桂花。
那半朵花露出来,赵馥灵的手指便蜷紧了。
钉鞋本身不能说出穿鞋的人。可埋包那夜,她与翠微亲眼见过钱六;如今原来的布包与东西都在,便不是谁一句没见过,就能带过去的事。
老夫人的手在膝上慢慢收紧,佛珠被挤在指节间。
“三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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