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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22、窗台上的蓝蜡烛(第2/4页)
他没有说“在等三小姐”,他说的是,“一个会点它的人”。
对方说话时一直看着她,却也没有把她当成早已确定的答案。那种打量并不冒犯,反而让她更清楚地感到,自己正站在一扇还没有完全打开的门外。
“主人,”小馥的声音发紧,“他们不确定您是谁。”
赵馥灵没有应声,只是把袖口拢紧了一点。
她在心里问:“怎么你比我还紧张?”
“我听见您呼吸变浅了。”小馥说,“怎么可能不紧张。”
她把那口气慢慢吐出去,没有让江承看出什么。
她没有解释。
“有人想见我?”
“是。”江承从筐底,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包,双手递过来,“三日后,慈云寺。后山有一间禅房,窗外有三棵老松。那天酉时,请三小姐进去,不用带人,不用带东西,只带着,您手里的鼻子。”
他说到“鼻子”时,神色仍旧平平,像是交代人记得带一把伞。赵馥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包东西,忽然觉得这世上最难收拾的东西,或许不是鼻子,是说话说得一本正经的人。
他说完,又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那背影很快就被巷口的光吞掉。
赵馥灵望着巷口看了一会儿。春日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青石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窄线。江承走过那道线,衣角一晃,便再也看不见了。
“手里的鼻子。”小馥说,“主人,三日后出门,请把鼻子揣好,别让人顺手牵走了。”
赵馥灵在心里说:“你先替我想想,鼻子要怎么揣。”
“建议您用脸固定。”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翠微看见了,没有多问,只往她身边站近一些。
赵馥灵低头,看着手里的纸包。
她的指尖在纸面上停住,没有立刻拆开。纸包很薄,里头的碎物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擦过纸壁,发出极细的沙沙声。
鼻翼微微一动,手指也跟着松开,像冬日摸到一件晒暖的衣裳;纸包的缝隙透出一点茉莉的香。
打开,里面是一小撮干茶,茶叶已经碎了,带一点茉莉的香。
“小姐,”翠微低声说,“这会不会是陷阱?”
她把茶叶倒在纸上,没急着再嗅,只用指腹轻轻碰了碰碎叶。叶片干燥,揉碎的边角细细地散开,沾在指尖。
“有可能。”
翠微看向巷口,目光很静,身子却仍挡在她和外头之间。
“那……”
“可我想去。”
翠微停了一下,像是把剩下的话收回去。她把纸包重新折好,折出的角比原来还齐整。
赵馥灵看着她,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若是世上每个陷阱都能先用茶叶包起来送到手里,至少还能拆开看看,里头有没有茉莉。
***
出府的事,是柳氏安排的。
柳氏来她房里时,赵馥灵先把房门关好,再将那一夜的事和今日的话从头说起。她说得仔细,柳氏便也听得仔细,连江承取纸包时手指如何避开筐沿,都没有漏过。
赵馥灵把蓝蜡烛和江承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了她。
柳氏听完,手里的帕子被绞了两圈。
帕子本就叠得整齐,经她指间一绞,边角便歪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重折,只把帕子攥在手中,半晌没说话。
“阿芷嬷嬷说过,”她终于开口,“闻香堂有一种蜡烛,是蓝色的,是‘找人’的暗号。”
“母亲知道?”
“我知道有这个东西。”柳氏的目光,落在书案旁那碟蓝蜡上,“可我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人点过。”
那点蜡凝在瓷碟里,色泽深沉,边缘已经硬了。柳氏没有伸手去碰,只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移开。
她想了想。
“三日后,是慈云寺的法会。我每年都去。”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常,仿佛只是告诉女儿那日要带什么香囊。可她手里的帕子仍被攥着,布面起了几道细褶。
“这一次,”她说,“我带你去。”
赵馥灵看着她。
“母亲要陪我进去吗?”
“不。”柳氏说,“我在佛堂等你。这件事,是你的。”
她顿了一下。
“也是她的。”
赵馥灵没有追问那个“她”究竟是谁。柳氏也没有再说。窗外一枝树影落在墙上,风动时,影子轻轻晃了晃,像一笔写到一半、暂时停住的字。
***
三日后,柳氏带她赴慈云寺法会。酉时将近,赵馥灵才和翠微往后山走。
慈云寺的后山,比前殿冷清很多。
前殿里的香客声音隔着山道传来,到了这里便散成模糊的一片。青石路窄,两旁长着些被人踩弯的细草,石缝里还留着湿气。
石径两侧长着苍绿的松,风一过,松针沙沙响。山路尽头,有一间小小的禅房,木门半掩,窗外三棵老松,并肩站着,像三个守夜的人。
赵馥灵走到门前,先看了看门上的木纹。门板下方有一道浅痕,不知是年深日久磨出来,还是搬动什么东西时留下的。
赵馥灵在门口停了一下。
柳氏在前殿等她。翠微照原先的约定留在门外,隔着一段距离守着。山风吹过时,她的衣角贴住腿侧,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吸了一口气。
喉头微微一紧,肩膀却慢慢松下来,像推开雨后的旧屋,先让山风进来,再让自己看清屋里的光;松脂的清,老木头的潮,远处香炉飘来的香灰味。
还有一样东西,从门缝里钻出来。
茉莉茶。蓝布上残留的染料气息。热米汤。
那几样气味挨得很近,从门内透出来,将山里的冷清隔开一小块。赵馥灵睁开眼睛,手指搭上木门,门板微微发凉。
她推门进去。
禅房里,坐着一位妇人。
桌上放着两只茶盏,盏沿干净,旁边摆着一把小茶匙。妇人身后的墙上挂着一件深色外衣,衣角收得整整齐齐,屋里的东西不多,位置却都妥帖。
四十五六,鬓边已经有了几缕银丝,头发用一根木簪绾着。她穿一件洗得很旧的蓝布衫,手背上有一道一道浅浅的蓝痕,像是染布留下的。
她面前摆着两只茶盏,一壶茶,已经沏好了。
茶盏里的热气很淡,水面上浮着三朵茉莉,边上还散着几片花瓣。妇人的手指搭在盏旁,指甲修得短,指节有些粗,掌心的皮肤也不似养尊处优的人那般细致。
她没有站起来,只抬起眼,上上下下,打量了赵馥灵一遍。
那个眼神,赵馥灵见过。
以前她第一次带学生的时候,就是这样看人。不看衣服,不看脸,看一个人,站着的时候,鼻子先朝哪个方向。
她记得那时有人一进屋,先盯着桌上的香材;有人先看窗外;也有人明明说来学嗅香,眼神却一直追着门口的点心。那一位后来学得如何,她倒记不清了,唯独那盘点心被吃得很干净,记得格外清楚。
“坐。”她说,声音是柔的,带一点很轻的江南口音。
赵馥灵坐下。
椅面略窄,她把裙摆收好,才将手放在膝上。对面的妇人也没有催促,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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