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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24、宫里来的帖子(第2/3页)
“他怕有人看见。”她在心里说。
她把灯芯拨亮了一点。
“所以,才把问句压在背面,没有用墨。”小馥说。
赵馥灵没有说话。
她把那张纸,放回桌上。
手指在纸背轻轻压了一下,那一行字,在灯下又淡了。
像有人偷偷递过来一个问题,又怕被别人听见。
“主人,”小馥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用指甲在纸背写字的皇子,我的数据库里,这是第一例。”
“这不是情书。”她在心里回。
“本宝没有说是情书。”它停了一下,“是您先说的。”
她把帖子翻回正面。头一个字是“闻”,中间又一个“久闻”。
古人写帖子,闻是听说,是耳朵的事。
可写这张帖子的人,明明是用鼻子找上门的。她看着那个字,总觉得它穿错了鞋。
***
“小姐,”翠微在门外轻声说,“夫人院子里来人了。”
来的是柳氏身边的嬷嬷,捧着一个长长的木匣。
木匣两端有铜扣,嬷嬷走动时,扣环碰着匣身,发出一声一声轻响。她先在门外候了一会儿,等春杏开门,才把匣子送进屋里。翠微接过时特意托住底部,神情端正得仿佛手上接的不是木匣,而是将军府的门楣。
“夫人说,”嬷嬷行了一礼,“去七皇子府要穿得体面,这件衣裳,是夫人年轻时的。夫人说,您穿合适。”
木匣打开。
一件浅青色的褙子,绣着细细的缠枝,针脚密得看不见。
赵馥灵接过来,指尖碰到衣料,凉凉的,滑滑的,带着一股很淡的樟脑味,和一点久藏后的香。
她愣了一下。
是安息香。
比柳氏屋里的淡,比手抄本里的浓。
衣料和旧香的气息缠在一起。这件衣裳曾被穿过、收在匣里,如今又被柳氏交到她手上。
她的指腹顺着衣襟的绣线轻轻滑过,线脚在烛光下起伏,像一小片收进木匣里的春色。衣料垂在臂弯里,沉静而柔软,仿佛还留着上一个主人穿它时的温度。
“夫人还说,”嬷嬷补了一句,“请三小姐,穿它的时候,别怕。”
赵馥灵抱着那件褙子,站到烛泪积成了一小堆。
烛泪在灯座旁凝成一圈一圈的白痕,春杏拿着小刀想收拾,又怕碰坏衣料,于是把刀放在桌角,双手往身前一收,站得笔直。翠微看了看那堆烛泪,面无表情地把烛台挪远了一寸,仿佛这样便能替往后的每一滴烛泪都安排好去处。
馥兰也来了。
她站在门口,团扇不见了,两只手背在身后,下巴抬得老高,声音却有点闷。
“我可没要送你东西。”
“嗯。”
“这是……我的。”
她把手从背后伸出来,掌心里,躺着一枝白玉簪。
就是她鬓边常戴的那一支。
“去皇子府,”馥兰别过脸,“头上不能太素。”
赵馥灵接过来。
簪子还是温的。
她用手心拢住那枝白玉簪,玉色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润泽的光。馥兰的手还停在半空,等看清赵馥灵收下了,才慢慢把手缩回袖中,指尖在袖口里不安分地捻了一下。
她把它握在手心,过了一会儿,轻声说:“姐姐。”
“干嘛。”
“谢谢。”
“谁要你谢。”
馥兰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住。
她没有回头。
“你要回来。”她说。
“好。”
“说话算话。”
“算话。”
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的夜里。
***
赴约前一天,老夫人把她叫去了。
老夫人没有让她跪,也没有让她站,只指了指榻边的一张小凳。
赵馥灵依言坐下,两手放在膝上。屋里的光从窗纸外透进来,落在小凳一侧,木纹里有几道年深日久的细痕。老夫人伸手取东西时,腕上的衣袖往下滑了一截,露出一圈淡淡的压痕。
“皇家不是咱们府里。”她说,“府里的人要你的命,会笑着递茶。皇家的人要你的命,连茶都不递,只让你自己走过去。”
赵馥灵没有说话。
老夫人看着她,目光在她眉眼间停了一会儿,才从榻边的小盒里,取出一颗沉香珠,放在她掌心。
老夫人手边的小盒收得整齐,盒盖一掀,里头空出一圈位置,像留给某件对象,也像留给一段旧日子。那颗珠子落在赵馥灵手里时,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掌纹。
是那串佛珠上的。寿宴那天珠子散了一地,老夫人让人一颗一颗捡回来,从里头挑出这一颗,另收在小盒里。
“我这辈子,没给过你什么。”老夫人说,“这个,你带着。”
珠子温温的,被人盘了几十年,已经不太像沉香,更像一个人的味道。
“祖母,”赵馥灵说,“孙女会回来。”
老夫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她撚了撚空空的手指,像在找一串,已经不在了的佛珠。
那几根手指停在膝头,一根一根地掠过去,最后落回掌心。赵馥灵把沉香珠握紧,珠面被掌心捂得暖起来,像握住一个无声的叮咛。
老夫人垂眼看了看她的手。窗外有一小片日光移过窗格,照在桌沿,随着枝叶的影子微微晃动。那一刻,屋里没有人再提宫里,也没有人提回府的路,只有光沿着木纹慢慢往前,走得比谁都安稳。
***
出发前一夜,赵馥灵把要带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干桂花。陈皮。橙叶。几枝新晒的薄荷。一小包野菊。
桌面不大,东西摆开后便占去大半,她把每一样都分开放好,留出一块空处给明日要拿的包袱。干桂花装在纸袋里,陈皮叠成薄薄几片,薄荷的叶缘微微卷起,碰一下便簌簌作响。
老夫人给的那一颗沉香珠,和馥兰的白玉簪。
还有那枚蓝蜡烛剩下的蜡。
她对着灯看了三息,把它收进袖袋。
蜡块在掌心里很小,边缘不齐,带着旧日用过后留下的缺口。她用布把它包好,塞进袖袋深处,再把袋口的绳子打了一个结。那结打得太紧,她扯了两下才松开,心里默默替一枚蜡块受了这番周折道歉。
小馥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一趟,是一件危险的事。”它说,“无味堂的人,可能就在那里。”
赵馥灵把袖袋的绳结系紧。
绳结在她指间收拢。蓝蜡已包好、藏进袖袋,她将另一旁的沉香珠握在掌心,停了一会儿,也仔细收好。
“那位七皇子,您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她没有应声。
小馥停了一下,没有催促。它的声音留在她脑中,桌上那盏灯却仍照着几样待收的对象。夜深了,窗外的枝影斜斜落在墙上,风一过,影子便细细地晃。
“您为什么还要去?”
赵馥灵看着窗外。
夜很黑,月亮藏在云后面,只露出一点很淡很淡的白。
那一点白悬在屋檐上方,没有照亮庭院,却叫她知道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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