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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109、谋逆(第2/3页)
“兵部尚书,”赵馥灵慢慢说,“是三皇子府的常客。”
赵维的眼神,变了。
车厢里,连车帘边的流苏也停在半空,过了片刻才随车身晃动,轻轻扫过门框。赵维没有立刻接话,目光从她脸上移到窗外,像是在把街上的铁甲与她说的名字重新放到一处。
“从今天起,到上元宴,”她说,“七殿下吃的每一口饭,喝的每一口水,用的每一盏灯油,都要经过这些人的手。”
“他们若想在里面放点东西,”她看着父亲,“比在外面容易一百倍。”
车厢里,一片安静。
赵馥灵说完,才发觉自己掌心里全是汗。她把手藏进袖中,指尖掐住掌心一道细细的纹路,让那股麻意把思绪重新拉回眼前。看守与兵部的关系、府门上的封条,都让这个风险有了具体的轮廓。可他们究竟会不会下手,她仍不能断言。
只有车外,马打了个响鼻。
那匹马的鼻息喷在寒气里,化成一团白雾。车夫在外头轻轻安抚了两句,马蹄挪动一下,又安静下来。
“为父去求旨。”赵维忽然说。
赵馥灵抬起头。
“为父是镇北将军,七殿下被圈,守卫归谁管,兵部说了不算,要皇上说了算。”他一句一句地说,“为父这就进宫,跪在含章殿外,求皇上一道口谕:七皇子府的外围,由为父的人接手。”
赵维说到“跪”字时,肩背依旧挺直。他的声音不高,字与字之间却咬得很清楚。那身铁灰官袍沾着雪水,袖口还有一路赶来时留下的褶痕,在他抬手指向车窗外时,褶痕便顺着腕骨拉平。
“他们会问,为什么是您。”
“为父就说,”赵维的下巴,绷得很紧,“折子里写了为父的名字。为父若在外头置身事外,才是心虚。为父请旨看守,才是坦荡。”
赵馥灵看着他。
这个在边关待了二十年、不会说话的男人,此刻说起这些,竟然句句落在刀口上。
赵维的手掌在膝上合拢,虎口上有一道旧伤,颜色比周围深。他向来不擅长把心思说得好听,眼下却把每一步都想到了明处,话里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有可以去做的事。赵馥灵看着那只手,忽然想起他在边关握刀的样子,手势大约也是这样,不容人把刀柄从掌中拿走。
“父亲,”她轻声说,“您怎么想到的?”
“不是我想到的。”赵维哼了一声,抬手,在她头上,用力按了一下,“是你刚才那句话,把为父点醒了。”
他的掌心落下时,赵馥灵的发髻微微一偏,素银簪跟着晃了晃。这一下很快,却带着他一贯的力道,仿佛边关的风也能被他按回原处。
“你这孩子,”他低声说,“学兵法,比为父强。”
赵馥灵把被按歪的发簪扶正,指尖碰到冰凉的银面,心里浮起一点说不清的酸意,却被她及时按了回去。
“主人,”小馥小声说,“令尊刚刚那一下按得很用力,您的气卡了半拍。建议下次被夸之前,先把气吸饱。”
“还有一桩。”赵馥灵说,“请父亲一并讨个口谕:七殿下的饭食,由将军府的厨房送。送饭的人,只准用您的老兵。”
“为什么?”
“毒不一定下在宴上。”她看着窗外那两排铁甲,“也可能,下在这十天的每一碗粥里。”
赵维盯了她一息,没再说话,只重重点了一下头。
马车在长街上调了头,车轮碾过薄雪,吱呀一声,把那两道红得刺眼的封条,甩在了身后。
赵馥灵没有再回头。她垂着眼,指尖在袖里攥得发白,却一声也没有哭出来。她低头数着腰间香囊的针脚,一针,一针,把心跳数回了原来的节奏。
香囊的缝线细密,每一针都压得整齐。她数到一半,车轮在石板上颠了一下,腰间的香囊撞上衣料,她便从头再数。翠微察觉她的指尖在动,没有出声,只把放在车边的手炉往她那侧推近了些。
***
回到将军府的时候,日头已经升起来了。
门房早已在阶下候着,见马车停稳,先上前扶了柳氏,再替赵馥灵掀开车帘。雪地被日光照得发白,石阶两旁扫出窄窄的路,扫帚留下的痕迹一道挨着一道,像有人在地上写了几行匆忙的字,写完又不敢让人读。
赵维没有进门,换了马,直接调头往皇城去。
马蹄在石阶前一转,踏碎了薄雪。赵维没有回头,官袍的下摆随着动作掠过马鞍,很快便跟着马影出了府门。门房往前追了两步,替他牵来的马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就又被带着往长街疾行。
赵馥灵站在石阶上,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
“小姐。”门房迎上来,双手捧着一张帖子,“宫里刚送来的。”
门房两手托着帖子,姿势端正得像托着一碗满到碗沿的热汤,生怕一个不慎就洒了。他的帽沿沾着一点雪水,鼻尖也冻得发红,却把帖子举得很稳。
素白的帖,雪色的缎面,没有一点花纹。
她翻开。
“上元宴,三殿下钦点,请观香阁掌事赵氏,进殿,为满殿之香,掌眼。”
落款处,一个极小的字。
梅。
她站在门廊下,看着那个字。
墨色很淡,笔画方正,没有一丝墨晕。
日光落在雪色缎面上,字迹清清楚楚,淡墨却像把周围的白都压低了一层。她的指尖停在落款边缘,没有碰到墨痕。门廊外有人扫雪,扫帚刷过石面,声音一下一下,听起来比方才更远。
“他先动手了。”
她在心里说。
“是。”小馥说,“从昨天赏梅,到今早圈府,不过一夜。”
“他把七殿下关起来,”她在心里说,“再请我,进殿。”
“为什么?”
她把帖子合上,指腹在雪色的缎面上,轻轻摩挲。
“因为上元那天,他要一个人,坐在殿中央,被所有人看着。”
“也要另一个人,站在旁边,替他作证。”
“作证什么?”
“作证,”她在心里答,“那一晚,宫里的香,没有问题。”
小馥没有说话。
春杏在廊下扫雪,见小姐攥着帖子久久不动,便放轻了脚步。她看了一眼门房,门房也只摇头,两人谁都没出声。
“我是全长安,最会闻香的人。”心里那句话,说得很稳,“我若点了头,旁人,就不会怀疑。”
“我若摇头,”她嘴角动了一下,“他就会有别的办法。”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您方才把两种答案都想到了。”赵馥灵在心里回它:“想得到,不代表喜欢。”小馥说:“我记录一下。您不喜欢的选项,仍然排在眼前。”那句话平得像一行抄录,倒让她胸口那口气松了一丝。
春杏从门里探出头,鼻尖冻得通红,手里还握着扫雪的竹扫帚。
“小姐,”她小声问,“那这帖子,怎么回?”
赵馥灵把帖子,递给她。
“去,”她说,“磨墨。要最浓的那锭,我要写得让人看出我没有抖。”
春杏接过帖子,另一手仍握着扫帚,神情认真得仿佛要同时办两桩大事。她低头看看帖子,又看看扫帚,迟疑地问:“小姐,这个要不要先放下?”赵馥灵说:“先放下,墨锭不会自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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