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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200、换个地方长(第1/3页)
宗正寺的帖子,是第二天一早送来的。
送帖子的人把它交到门房时,天才刚亮,廊下的灯还没熄。铜铃一响,翠微便出去接了,回来时手臂伸得笔直,仿佛那不是一封帖子,而是一只刚从井里捞上来、尚未确定会不会咬人的龟。
她先把封口转了半圈,确认朱印完整,才放到桌上。
云母笺,洒金边,封口盖着一方朱红的小印,字写得雍容端正,每一笔都像是在微笑。
纸面在晨光里泛着微光,金粉落在字缝间,十分体面。体面得叫人觉得,连拒绝它,都像是自己不懂规矩。
“皇家宗室,一门清誉。近日坊间颇有微词,议及王妃行止。为全体面,为安人心,伏请王妃暂避门庭,闭户静养三月,以待事清。”
翠微站在一旁,两手交叠在腹前,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她看完后,把眼睛移到帖子末尾,停了一下,像是在替那几行字寻找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静养”两个字,被写得特别大。
大得仿佛只要把它写得够醒目,所有人便会忘记,这封帖子实际上要她把门关起来。
赵馥灵看了片刻,在心里念了一遍:“静养三月。”
小馥没有接话。
赵馥灵坐在早膳桌前,面前是一碗已经凉了的白粥,两碟小菜,和这张洒金边的帖子。
窗缝里有一线晨风钻进来,吹得桌边的布巾微微掀起。她鼻翼轻轻一动,喉咙先松了些,像冬日里捧住一只温过的陶碗,才辨出空气里留着淡淡的米香。
那香气原本该让人安稳,眼前这封帖子却把早膳桌弄得像一处等人宣判的公堂。
郑君珩站在窗边,背对着她。
他今天回来得很早,早朝刚散,朝服还没换,紫色圆领袍的肩上,落着几点夜露,金鱼袋垂在腰侧,一动不动。
窗外的天光落在他的袖口,照出衣料上细细的织纹。他站得笔直,肩背像是仍留在朝堂上,连回府后也没来得及卸下那一身沉重。
“朝上怎么说?”她问。
她拿起筷子,却只在碗边轻轻碰了一下。木箸发出一声细响,白粥的表面早已冷凝,映不出什么神色。
“三个御史。”他的声音很平,“参我纵妻结社,包庇逆党,有失亲王体统。”
“皇上呢?”
“皇上问了一句,”他说,“结的是什么社。”
“他们怎么答?”
“答不上来。”郑君珩转过身,“皇上说,既然答不上来,那就退朝。”
他说得简短,朝服上的夜露却还没干。赵馥灵看着那几点深色,心里浮起一个荒唐念头:有些人早朝散了,衣裳还带着夜里的寒气,朝堂上的话却跟着一起带回来,搁在桌上,比这碗粥更难下咽。
她抿了一下嘴唇。
“那这张帖子,”她用指尖点了点桌上那张云母笺,“又是谁的主意?”
指尖没有用力,纸面仍向内陷了一点,洒金的边角随之闪了闪。
“这是宗正寺以宗室名义送来的劝诫帖,”他说,“不是皇上方才在朝上说的话。可他们用了宗室体面的名目,便要你先闭门。”
“所以,我得在家里待三个月。”
“他们要的是这个姿态。”
“然后,三个月后,”她轻声说,“观香阁的封条,大概已经积了一层灰。”
郑君珩没有说话。
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桌脚、椅脚和那张帖子全被影子切成了几截。
他走到桌边,在她对面坐下,伸手,把那张帖子,轻轻翻过去,盖在桌面上。
纸面朝下后,桌上那片闪动的金光也跟着消失了。
“我想,”他说,“你先照做。”
她抬起头。
***
“照做?”
她指尖还停在筷子上,筷尾被她捏得微微一紧。这两个字从她口中出来,落得很慢,像是要先放在舌尖上辨一辨滋味。
“闭门三个月,”郑君珩说,声音很稳,“不见客,不上街,不写信。让他们看见,你退了一步。”
“退一步。”
“只是姿态。”
“然后呢?”
她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那片平静里找出一点能让自己安心的东西。
“然后,”他说,“他们会松一口气。”
“他们松了气,”她盯着他,“观香阁的学员,就散了。”
“散不了。”
“你怎么知道?”
他嘴唇动了一下,视线短暂落在桌沿。那一瞬间,她看见他像是要说出什么,却又把话拦在了心里。
“我……”
她等了片刻。
“殿下,”她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知道,那一百多个人,前天是怎么把手放下去的吗?”
屋子里,空气微微凝住。
桌上那碗粥已经冷透,窗外偶尔传来鸟鸣,声音隔着窗纸,细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
郑君珩的眉尾,那道浅疤,轻轻动了一下。
“王妃。”
这两个字,吐得很轻,却像是从冰里捞出来的。
赵馥灵的手停在桌边。方才被她捏住的筷子滚了一下,碰上碗沿,发出很轻的一声。
“我在朝上,听了半个时辰的人骂我。”他说,“不是为了让你继续冲。”
“我没有要你替我挡。”
他看着她,眼神里那点克制被她的话推得晃了一下。
“你……”
“你可以不替我挡。”她站起来,椅子在地砖上,拖出一声尖锐的响,“你可以,只做你的七皇子。”
椅脚擦过石面,刺耳的一声穿过屋子,连窗外的鸟鸣也像是被它截断了。
她站着,手掌还压在桌沿,桌上的帖子被震得挪了半寸。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很深的井里。
没有回声。
郑君珩的脸,一点一点地,白了。
他慢慢站起来,隔着一张桌子,看着她。
那双眼睛,黑得发沉。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撞在胸口,像一个不肯承认自己做错了事的人,还把门从里头闩上。
“王妃说得是。”
他行了一个很标准的礼,不快不慢,每一个动作,都无可挑剔。
他的袖角垂得平整,腰背也没有半分失仪。那一礼端正得让人挑不出错,偏偏每一分端正,都像把两人之间的桌子又往远处推了一点。
然后,转身,出了门。
帘子落下,轻轻晃了一晃。
门边的珠串碰出细碎的声响,停下时,室内便只剩下那碗被搁冷的早膳。
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一碗凉透的粥。
她站在原地,双手攥着桌沿,指节泛白。
小馥在她脑海里开口,语气比平日更轻:“主人。”
“您的心跳,加快了。”
“别报数字。”
“我没有报。”
“很好。”
“我只是想说,”小馥顿了顿,“两位称呼对方的头衔,这是我听过,最有礼貌的吵架。”
赵馥灵肩膀微微一抖,随即把那点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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