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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210、首席弟子的册子(第3/4页)
不确定这个有用。弟子以为,那只是……弟子自己的……毛病。”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轻得发虚,像是怕“毛病”两字被所有人听见,会在桌上又多占一个位置。
“什么毛病?”
赵馥灵问得平静。她伸手把册子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没有收走,只让它停在她能看清的位置。
“弟子总是,”他的声音很小,“记一些不重要的事。”
顾泽的手指在膝上蜷了一下。他把头垂得更低,额上的汗滑过鬓角,落进衣领里。
赵馥灵看着他。
她的眼眶,慢慢地,热了。
灯火在她眼里晃出一小点暖色。她眨了一下眼,视线仍停在顾泽身上,没有急着低头避开。
“顾泽。”
“是。”
“你知道,今天坐在这里的人,”她轻轻说,“有多少双好鼻子吗?”
她的手指碰了碰桌面,没有碰到册页。阿海、小莲、竹青和纸儿都低下眼去,像这时才发现自己原来坐在那里,听着另一个人的记录。
“很多。”
顾泽答完,抬眼看了她一下,又迅速低下头。
“很多。”她点头,“可是,没有一个人,闻到了这一个。”
她说完,目光落回那一行字上。顾泽记下的笔画歪歪扭扭,却一笔也没少,连小指根的白痕都留在了纸上。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
阿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小莲垂下眼。竹青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药箱的带子。阿柱看着顾泽,粗声粗气地“嗯”了一声,转过头去。
阿柱转头时,肩膀也跟着动了一下,差点撞到身旁的纸儿。他立刻坐直,像刚才那声“嗯”不是他发出的,而是长凳自己替他表态。
这一次,没有人拿他的记录开玩笑。
赵承砚慢慢坐直了身子,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说不出的东西。
承砚的手从交叠的姿势松开,落在膝头。他的目光先看了看顾泽,再落到那本册子上,像是要把那一页字记住。
赵馥兰把算盘,轻轻放在桌上,这一次,没有说话。
算盘被放得极稳,没有一颗算珠滚动。赵馥兰拇指摩挲着木框,抿紧嘴唇,耳边的小耳珰随她转头,晃出微弱的光。
赵馥灵伸出手,指尖轻轻按在那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上。
她的指腹没有压住字,只碰在纸边,仿佛怕一用力,就会把这一行字也推回无人留意的地方。
“你用的,”她轻声说,“是笔。”
顾泽抬起头。
他抬头时,眼睛里还带着不解,像没明白这句话为何要在此刻说出来。赵馥灵没有收回手,指尖仍停在纸页旁。
“不是鼻子。”
他愣住了。
顾泽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他看了看那一行字,又看了看赵馥灵,手指慢慢张开,掌心朝上,像第一次认真看见自己的手。
“可是,”她看着他,声音很轻,“你看见了。”
赵馥灵把册子托起,走到他身旁,正想还给他。顾泽的眼泪,啪地一声,掉在了册子上。
那滴眼泪正落在字旁,晕开一个小小的圆。顾泽慌忙低下头,袖子抬得太急,差点把桌上的笔带落,他连忙用另一只手扶住笔杆。
他慌忙用袖子去擦,反把空白处那个小圆揉成一朵水花。所幸,旁边记下白痕的字还清楚。
赵馥灵用手托住册子底下,免得他又往字上擦。顾泽停下来,手指僵在那里,眼泪仍往下落,他却不敢再伸手碰那本册子。
“弟子……”
赵馥灵看着他,眼睛里的湿意还没退去。她抬手按住桌边,声音带着一点笑,却没让那笑盖过眼里的水光。
“别擦,”她笑了,眼睛却是湿的,“让它晕。字还在,别搓破纸了。”
顾泽的手慢慢放下,衣袖缩回去。他低着头,肩膀颤了一下,没有再碰那一页。
窗边,赵馥兰清了清嗓子。
她把手收回身侧,原本绷紧的肩头松了些,开口时仍是平日那副不容商量的口吻。
“这一页,”她说,语气很硬,“若是按顾家帐房的规矩,要估价。”
顾泽红着眼眶抬头:“弟子不卖。”
阿海没有笑,悄悄把桌边一方干净帕子递给顾泽。阿柱则把头转回来,神情认真,等着赵馥兰把话说完。
“我没说要买。”赵馥兰别过脸,耳珰晃了两下,“我是说,无价。”
“无价,”阿柱在旁边粗声粗气地补了一句,“就是不能记帐。”
他说完还点了一下头,像替自己的结论盖了印。赵馥兰立刻朝他看过去,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嫌弃。
“你懂什么?”
阿柱被问得一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乎真在脑中翻找自己懂得的东西。长凳上的人都看着他,连顾泽也抬起了头。
“我懂一个字。”
“哪个字?”
阿柱想了想,很认真地说:“赢。”
***
后半夜,大家陆续散去。
有人把长凳推回原处,有人拿起桌边的茶盏,翠微先将念儿抱回西厢睡,再取走矮几上未点的兔子灯。等湿处稍干,赵馥灵将白痕那句照原样抄在另一张纸上,标好册名、记录的日子与今夜所述。顾泽将那本册子抱回胸前,手指在被眼泪晕开的那一页旁停了一下,最后没有去碰那朵小小的墨花。
最后一个走的是承砚。
承砚走到门口时,外头长廊的灯光落在他肩上,照出衣襟上一道淡淡的折痕。他在门边停下,抬手扶住门框,指节慢慢收紧。
他走到门口,停住,没有回头。
“小时候,”他说,声音哑哑的,“师伯从来不用左手递药。”
赵馥灵仍坐在桌边,指尖停在刚抄好的纸边。听见这句,她没有立刻转过身,只抬起眼看向承砚的背影。
“你记得?”
“我一直以为,是他的习惯。”承砚握着门框的手,慢慢收紧,“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问为什么。”
他的手指从门框上松开。门帘被夜风带得轻轻一动,掠过他的袖边。
他走了。
脚步声在长廊里,一步,一步,很慢。
那声音渐渐远去,最后被池边的蛙鸣接了过去。赵馥灵没有起身,桌上的白纸被灯火照亮,几条线仍往那个空心圈汇去。
灯火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拉到那道通往后园的小门边。
影子的边缘贴在门槛上,随着火光轻轻晃动,像一条迟迟没有跨出去的线。
门外,夜风从荷池吹过来,带着水草的腥,和一丝极淡的、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梨的甜。
她一个人,留在灯下。
桌上,那张照着原册抄下的纸,静静地躺着。
“墙后接簿册的手,左手,小指根有一道白痕,像刻过字。”
她想起后园荷池,凉亭里,那个人,始终藏在袖子里的左手。
茶是用右手倒的。
银香囊,是用右手托的。
连续两个时辰,一次也没有,把左手,伸出来。
她闭上眼睛。
她的鼻翼微微收紧,胸口那点空处像被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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