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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282、僧祇岛(第3/4页)
根拉紧,船舷边的人不得不抽身应付。翠微的刀又一次落下,旁边却已有新钩攀住木栏。
就在这个时候,浓烟,到了。
***
那股黄白色的烟,像一道墙,顺着风,朝着海盗船,直直扑过去。
烟团在海面上展开,越过船头时被风切成几道,转眼又合在一起。原本分明的船影被遮去大半,红布与刀光都变得模糊。
起初,没有人在意。
烟,只是烟。
可是,第一个海盗,吸了一口,咳了一声。
第二个,第三个。
接着是一片,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咳!”
“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这么呛!”
他们叫喊的声音很快被接连的咳声打断,有人用手臂捂住口鼻,有人低头抹眼,手里的桨也跟着偏了方向。
胡椒的辛,直钻鼻腔;艾草的苦,冲进喉咙;烧草的烟气混着辛辣,逼得近处的人泪水直流。
快船上迎烟的几个人咳得弯腰,有人停桨抹眼;远些的人仍能动刀,舷边的防守半点不敢松。
连他们手里的火把,都被浓烟压得一明一暗。
火光缩成小小一团,随着船身颠簸跳动。有人试着重新举起火把,手臂却被咳嗽牵得一抽,火光又沉了下去。
更要紧的是……
烟,暂时遮乱了视线。
她站在护板后,睁着被烟熏红的眼,望着帆角与烟的去向。
她的手指微微屈起,指甲在掌心留下浅浅的印子。甲板上有人跑过,有人喊话,然而她把那些声响一层层放远,只守着风来时掠过鼻端的细微变化。
灶烟与辛气混成一团,她自己也闻不清别的味道了。此时靠的是瞭望、箭手和掌舵的人,不是她闭眼便能寻到海路。
迎烟的一侧看不清钩索与同伴的桨,前后号令又被咳声打断。船未必失了方向,几个桨位却先乱了节拍。
他们的船,在海上,开始乱转。
桨声忽快忽慢,船头在烟幕里偏向一旁,原先紧追的两艘快船逐渐失了齐整。一支铁钩挂在大舶船舷上,绳子被扯得发颤,另一支却已松开,拖在浪间。
“射帆索!”
郑君珩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站在舷边,等烟被风扯开一个缺口,才拉满弓,箭尖对准靠前快船的短桅旁。那人正解束升起小帆,借风贴追,帆才提了一半。
他的手臂稳定,弓弦绷直。周围的叫喊声和咳嗽声交错,他仍等着那个短短的空当,不往完全看不见的烟里盲射。
嗖。
一箭。
箭射向帆索旁,中了那名掌帆人的手臂。那人痛得松手,尚未系牢的索猛地滑脱。
小帆哗啦一声落下,罩住了前半段船面。
帆布沉沉罩下,遮住船上的人,也压住了几支正在乱挥的桨。快船被帆盖得东倒西歪,船头跟着一偏,正好横在另一艘船的前路上。
后面的快船,惊慌失措,想调头,却被浓烟迷了眼,一头撞上了同伴的船尾。
两条船,撞在一起。
船身互相一震,几个海盗踉跄着扶住船板,更多的人被撞得失了平衡。桨杆交错卡住,有人喊着要往后退,另一头却有人拼命往前划。
海盗们乱成一团,有人跳水,有人尖叫,有人胡乱挥刀。
守舷的人趁机砍开最后几道钩索,梁叔叫人收住盆火。陈老站在舵楼上,看了一息,轰地一声,吼了出来:
“全帆!全速!”
舵楼上的水手立刻应声,帆索一条条拉起。有人忙中打了个滑,膝盖撞到甲板,手却仍紧抓住绳子,爬起来后又继续拉动。
大舶的巨帆,哗啦啦升起。
风,鼓满了帆。
帆面鼓起,绳索跟着绷紧,沉重的船身逐渐转开。甲板上每个人都忙着站稳,风从帆后压来,衣袖和披风齐齐向一侧扬起。
大舶像一头终于挣脱了锁链的巨兽,转头,破浪,朝着前方,狂奔而去。
***
天,黑了。
僧祇岛,被甩在了很远很远的后面。
夜色把先前那片暗红一点点吞掉,海面只剩下起伏的黑光。甲板上的人陆续停下手,有人靠着栏杆喘气,有人仍把弓握在掌中,等确认后方再也看不见追船的影子,才慢慢放下手臂。
甲板上,一片狼藉:熏黑的旧草席,已收熄的火盆,断了的绳子,散落的香包。
铜盆边缘还留着熏黑的痕迹,几片橘皮黏在木板缝里。散落的香包有的破了口,有的被踩扁,红绳沾了灰,仍旧绕着小小的结。
有两个水手受了伤,一个被刀划破了胳膊,一个被流矢射中了肩膀,是那个叫阿旺的年轻人。他靠在桅杆边,脸色苍白,却咧着嘴,露出一排牙:
“娘子,我的牙,还在。”
他说话时牵动了肩上的伤,眉头皱了一下,仍把嘴张得大大的,像是要让她逐颗查验。旁边的水手看了看他的牙,又看了看他发白的脸,终究只伸手替他扶稳了背。
药老已来看过箭伤,叫人扶稳阿旺,没有让旁人贸然拔箭。她洗净手,接过干净布条,依药老的吩咐帮着止血、固定敷布。
布条从她手中绕过他的肩头,她把结打得仔细,避开受伤的地方。阿旺忍着疼,牙关咬紧,方才那排牙这会儿一颗也不肯往外露。
手指在颤,她没有让人看出来。
她把最后一段布条收好,掌心仍能感到自己的脉搏一下一下撞着。她垂下眼,将布头压平,换下沾污的外布,才慢慢收回手。
陈老站在舵楼下,看着这一切,沉默了半晌。
舵楼旁的灯盏随船身轻晃,光影落在木柱上,明明暗暗。陈老的手垂在身侧,指节上还沾着绳索磨出的黑痕。
她包扎完,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在他面前站定,甲板上散着的草席被风吹得一角掀起,又落下。她的衣袖沾了灰,发丝也乱了些,背却仍挺着。
“陈老。”
“娘子。”
“是我错了。”
她说得很平,没有辩解,没有解释。
她的目光落在陈老脸上,没有移开。远处有人将铜盆扶正,铜沿碰上甲板,发出一声轻响,之后便只剩帆索与海风的声音。
“我不该只催改线,却没把绕行和供水的余地问清。”
陈老看着她。
月光下,他的脸黑得像一块老铁。
过了一息,两息,三息。
他缓缓开口:
“错得,还行。”
她愣了一下。
陈老脸上的皱纹在月色里更深了些。他没有笑,说话时喉间带着疲惫的沙哑,仿佛那句评语也是从浪里捞出来的。
“路是我们一同核的,老夫也有责任。”陈老声音沙哑,却很稳,“险是险了点。眼下船脱了身,伤的人得好好看着,水也还要接着筹,谁都不能就此放心。”
她垂在身侧的手稍稍松开,指尖却还沾着方才包扎留下的药草碎末。
他顿了顿:
“更要紧的是,”他看着她,“你认了。”
“认了?”
“认了错。”陈老说,“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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