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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347、最后的偷(第2/4页)
赭红、白相间的薄霜。
赵馥灵用细软的刷子沿着瓶身慢慢扫过,手腕放得很稳。念儿负责转动瓶子,每转一小段就停下,让她把粉刷得均匀。两人的手指上沾了些颜色,桌边的纸也多了几道淡淡的痕迹。
念儿蹲在旁边,隔着一段距离,用手轻轻扇来一点气息,辨认了一遍,点头:
她嗅得专心,肩膀微微往上缩,像一只蹲在门槛边查探动静的小雀。赵馥灵伸手把瓶子往后挪了半寸,免得她再把鼻尖蹭上一层粉。
“三个味道,都在。”
念儿说得很肯定,还伸出三根沾了颜色的手指,一根一根数过。数到最后,她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一眼,又悄悄把手藏到袖子后面。
“不会太明显?”
赵馥灵把刷子搁在小碟边,没有立刻回答。窗外有风掠过,纸角轻轻一翘,又落了下去。
“不会。”念儿说,“它藏得很好,像一个人,穿了三层衣裳。”
“那人走路会很热。”赵馥灵在心里想。
念儿却已经把那瓶子往桌子中央推了推,认定自己的比方十分妥帖。赵馥灵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小脸,没忍住,眼尾弯了一下。
赵馥灵摸摸她的头:“做得好。”
念儿嘿嘿笑了一声,脸上沾着一点赭红,像刚偷吃过糖。
她抬手想擦,赵馥灵及时握住她的手腕。念儿眨眨眼,乖乖等着赵馥灵拿湿布替她抹去那点红色,神情里带着一丝“我本来就打算擦”的坦然。
脑子里,小馥的声音,睡意朦胧,却又精神抖擞地响起:
她把用过的刷子洗净,放到竹盘上晾着,手指仍沾着一点米粉的细白。小馥的声音忽然响起时,她正把桌面上散落的粉末收拢,指尖在纸上停了一停。
“我睡了一觉,现在回来上班。”
“欢迎回来。”她在心里说。
“听您方才心里盘算,今晚要防贼。”
“有可能。”她在心里答。
“我申请,”小馥说,“负责听脚步。”
“只负责听?”
“主人,我目前没有脚,这份差事已经算是扬长避短。”
赵馥灵差点把手里的细竹片折断。她把它放回桌上,垂眼看着那只已经准备好的白瓷瓶,唇边藏了一点笑。
***
那一夜,观香阁的前堂,黑得像一口井。
夜色沉沉压在屋檐上,堂中的桌椅只剩几道模糊的影子。院里的石板白日被人踩得发亮,到了这时辰,也看不清缝隙里藏着什么。
灯全熄了。
窗,半开着,是故意留的一条缝。
那道缝没有留得太宽,窗扇的木边斜斜抵住,风进来时只够带动一角垂帘。若有人在外头推窗,木轴便会碰到窗框,留下一声极细的响。
真瓶另封在内室,由两名护卫轮守。外头只放假瓶,瓶内添了普通清水,塞好塞子;调粉时留出一小份封存作对照。
杉木匣摆在东墙的书架第二层,匣盖虚掩,看起来像一个疏忽的主人,睡前忘了盖紧。匣里躺着那只白瓷瓶,瓶身上,淡淡的一层霜,在月光里,若有若无。
赵馥灵坐在后堂的屏风后面,披着一件玄色的外袍,长发用一根布带随意扎在脑后,眼尾没有画妆,脸在黑暗里,只剩一双眼睛。
她把手里的茶盏握得很稳,杯身的凉意透过掌心,一寸寸渗进指腹。她没有喝,盏中只剩薄薄一层茶水,随她每次呼吸晃出细小的波纹。
她身旁,蹲着顾泽。
他说自己是来“保护掌事”的,结果蹲下去不到一炷香,就开始点头。
顾泽原先还挺直了背,右手按在膝上,一脸随时能起身挡在她前面的模样。后来他的下巴一点一点往胸口落,手也从膝头滑到地上,掌心正好按住一块松动的木片。
木片随他的重量轻轻一响,他立刻挺直背,睁开眼睛,片刻后又开始点头。
翠微蹲在房梁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成了一根线。
她身上的青衣融进梁影里,只有袖口偶尔露出一截。她垂眼看着前堂,手掌搭在膝上,没去管下头那个正努力与睡意讲道理的人。
郑君珩没有来。
他在宫里,等一个消息。
赵馥灵望向通往后堂的门。门扇合得严实,门缝底下有一小线月光,静静铺在地上。她想起郑君珩离开时没有多说什么,只留下宫里那边要等消息的安排。
更鼓敲过了三下。
整座观香阁,静得连虫鸣都听得见。
屋外远处传来一点虫声,隔着庭院和墙,细得像有人在用指甲刮过一张薄纸。赵馥灵把茶盏放到膝边,瓷底挨上木地板,声音轻得几乎被夜吞去。
脑子里,小馥忽然轻声说:
“主人,屋顶有声音。”
赵馥灵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的肩胛微微收紧,手指扣住杯沿。身旁的顾泽下巴又往下垂了一点,翠微仍在梁上伏着,前堂的暗影没有变化。
“几个人?”她在心里问。
“像有两组落足声。”小馥说,“一组重些,一组轻些。人数还得看,不只凭声音定。”
她握紧了手里的茶盏。
掌心的杯身发凉,杯沿抵着指节。她把目光移向那道半开的窗缝,月光在窗框上留着一条窄窄的银线。
窗外,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猫跳过屋檐的响动。
那声响短促得很,接着是瓦片被踏住时微微一沉的声音。赵馥灵眼睛盯着窗,舌尖抵住上腭,没有挪动半分。
接着,窗缝里,伸进来一只戴着黑布手套的手。
那只手停在窗扇边缘,五指慢慢张开。木框的暗影遮住了手腕,露出的只有一截黑色布料,与夜色几乎融在一起。
***
那只手,很稳。
它推开窗扇,无声地翻了进来,落地时没有一丝声音。
窗扇轻轻回弹,停在原处。进来的人脚尖先落地,再将身子放低,贴着墙站稳;另一个黑影紧随其后,落地时肩膀撞了一下窗框,却及时扶住,没让木头发出第二声响。
黑暗中,两个黑影,一前一后,贴着墙根,慢慢向东墙走去。
他们穿着贴身的黑衣,脸上蒙着黑布,头上扣着一顶压得很低的灰毡帽。
赵馥灵在屏风后面,看见那顶灰毡帽,心口微微一紧。
她的指尖从杯沿滑开,落在膝头,掌心里那点凉意还没散。灰毡帽的帽沿压得低,几乎遮住整张脸,只有一小块下颌露在黑布上方。
她吸了一口气。
不像他。这个人身上,她此刻只辨到汗、灰,和皂角。气味可以换,还不能就此定人。
喉间先微微一紧,舌根泛起一点干涩。那股气息里的皂角味让她想起洗衣时搓揉过的粗布,最后才辨出那是廉价的皂角。
赵馥灵没有再深吸,只让那口气在鼻端停了一瞬。她的眼睛仍落在那人的帽沿上,屏风后的暗影替她遮住半张脸。
“这段落足声,也不像从前记下的那一段。”小馥轻轻说,“旧声右轻左重,这回近些。但换鞋、换地面,都会变。”
“戴同一种帽子。”她在心里说。
“也许是在学他。”小馥慢慢地说,“先记下,别只凭帽子定。”
赵馥灵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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