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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371、第二册(第2/3页)
来才知道,有些警告根本不需要写得吓人,光是被列在那一页,就够人记住。
老师说,这种花,开起来很美,白色的喇叭,夜里尤其好看,所以有人爱种在院子里。
老师说,别因为花好看,就拿来泡茶、揉粉或做香。
老师说,花、叶、种子都可能有毒,没有弄清楚,便不能拿自己试。
她在课堂上握着笔,曾经把那行字描过一遍。当时旁边有人小声问,既然不能用,为什么还要学它,她没插话,只把笔尖停在纸面上,听老师把话说完。
她当时在纸边写了一行小字:好看的东西,常常不是朋友。
这句话她后来忘了。
此刻,它从很远的一本旧笔记本里,自己跳出来,站在这片花瓣上。
***
她把水芯片放下。
水晶碰到案面,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她没有将它塞回借来的布袋,只把它放在灯座旁,免得压到碟子。
走到门边。
她先盖好碟子,将手套与工具留在托盘内,洗净手,才到门前看向门缝。
门缝里,露出一双鞋尖。
天青色的。
鞋尖很端正地并在一起,脚跟却略微分开,像鞋的主人站得十分认真,身体仍在努力保持平衡。
鞋尖的主人,挺着胸站在门外,胸前挂着那块纸牌,在夜里微微晃。
纸牌边缘被磨得发白,正面那几个字仍看得清楚。它每晃一下,便碰到衣襟,发出一点细细的窸窣声。
站远使。
她看着那三个字,先咬住了唇,才勉强把笑意压回去。
“顾泽。”
“在!”门外的人立刻应。
他应得太快,纸牌又在胸前晃了一下。门外静了片刻,大概是他正努力把自己站得更像一位有职责在身的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
“首席在值勤。”
“值什么勤?”
“站远。”顾泽说,“宁师说,站远使有责任,守在离盘子最远的位置。首席计算过了,这扇门外,是整座知香院离辨香间最近、又不影响闻香的最远点。”
她沉默了一息。
他这番话说得又快又完整,像是在心里排练了多遍。她甚至可以想像他为了计算那个“最近、又最远”的位置,站在院中来回挪了几趟,最后才挑中门外这一块。
“你把牌子取下来。”
“不取。”
“为什么?”
“这是首席第一个正式官职。”顾泽的声音很严肃,“首席舍不得。”
他那句“舍不得”说得格外沉重,仿佛纸牌不是一张纸,而是他辛苦守来的一方山河。
她把额头抵在门框上,肩膀抖了一下。
“进来吧。”
顾泽进来的时候,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桌上的碟子。他站在长案边三步远的地方,不敢再往前,只伸长了脖子。
他伸得很有分寸,身子仍牢牢停在那条看不见的界线外,只让脖子辛苦地越过去。胸前那块牌子跟着往前倾,活像比他本人更想先看清楚。
“老师,那是……”
“花。”
“什么花?”
“疑是曼陀罗,还要核。”
“首席知道。”顾泽很有把握地说,“这花,很好看。”
“你在哪里见过?”
“第八册第二十二页。”他认真地说,“首席去年秋天画的,当时以为是牵牛花。”
她转过头,看着他。
顾泽被看得有些心虚:“画得不像吗?”
“得把画拿来对,不能只凭你说像。”她说,“倒是你去年没拿不认得的花泡茶,这件事做对了。”
顾泽的脸,瞬间白了半分。
他低头瞥了眼自己的手,十根手指立刻收拢,仿佛这会儿才想起它们曾经有机会碰过什么。纸牌被他下意识按住,终于不再乱晃。
“老师,”他小声问,“这花,有毒?”
“若真是它,便有毒。”她说,“可能使人神志混乱,看见没有的东西,可不是点什么香,就能挑一个想见的人出来。严重时会失去知觉,甚至丢命,不能当作睡得沉。”
屋子里很静。
灯芯劈啪响了一下。
火光短短地一跳,桌上那道银刀的影子便随之颤动。顾泽不再低头看自己的牌子,目光落在白瓷碟上,呼吸也放轻了。
顾泽低下头,看着胸前那块纸牌,又抬起头,声音很轻:
“所以,邱婆婆看见的,是……”
“我不知道她当时到底看见了什么。”
她望着小碟:“香可能扰乱神志,却不能证明亡人回来。她记得的那个人,也不该由一支香来说了算。”
她没有再说下去。
***
屋里的灯仍旧亮着,碟子旁那半片花瓣覆着一线清白的光。顾泽的手指按着牌子边缘,纸角在他的掌下折出一道浅痕。
小馥在她脑子里,这时很安静地开口了。
“主人。”
“嗯。”
“我听到您说‘曼陀罗’的时候,您的声音没有抖。”
“我没有抖。”她在心里说。
她把干净的手帕捏住,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这双手刚才还拿着银刀,现在却像突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但是,”小馥说,“您说完以后,吸气的方式,跟那一夜在长安,第一次打开那只海上来的玻璃瓶时一样。”
她没有回答。
顾泽站在几步之外,仍旧没有向前。他垂着手,纸牌安安分分地挂在胸前,刚才的滑稽全收进了那一小片沉默里。
她重新戴上手套,用镊子将残瓣移进小瓷碟,盖好,脱下手套洗手后,才粘贴一张小纸,写下:花,白,喇叭,疑曼陀罗,三月二十,侯七匣。
纸条贴得有些歪,她用指腹按住一角,又轻轻抹平。笔尖在“侯七匣”三个字下面停了一下,墨色稍稍深了些。
然后,她提笔,在旁边另起一行:
此味非香,是花。
写完,她搁下笔,看着这一行字,忽然觉得手心有点凉。
案上的灯火映进瓷碟,白纸边缘透出一点薄亮。用过的手套与工具已收进盖好的托盘。她把洗净的掌心粘贴干净的案沿,那股凉意才有了着落。
“小馥。”
“在。”
“你有没有查过?”她在心里问。
“查了。”小馥说,“数据库里有这种植物,但我不能替您闻,也看不见那片花。现记为:人提供的观察,疑曼陀罗,待核。猜测和已确认的事,要分两栏。”
她在心里轻轻笑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有原则了?”
“从第一次被您教训开始。”
她把笔放在笔架上,笔尖朝外,免得墨沾到纸。心里那点笑意还没散,手心的凉却已经慢慢退下去。
***
就在她放下笔的那一刻,脑子里,忽然响起一声很轻、很清楚的声音。
叮。
像一粒小小的铃,在很深的地方,被谁轻轻拨了一下。
那一声短得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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