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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375、回观香阁(第3/3页)
着窗外的光，薄薄一圈，光落在白帕上，没有落进她们中间。
“王妃，”她哽咽，“我娘烧的香……剩了半截。”
＊＊＊
屋里的人都没有动。
长案旁那盏茶已经不再冒热气，白瓷碟放在另备的空案上，边缘的光细得几乎看不清。顾泽把原先探出的半张脸收了回去，手指仍搭在门框上，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碟子仍在另备的空案上。
赵馥灵请人将茶点移远，再把碟子连底托移到空案中央。白帕子平平铺着，四角贴住瓷面，像有人特意把它折好了，才交到阿绫手里。
赵馥灵揭开白帕。
帕子被掀开时，布边擦过瓷面，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挲。她的手停在半空，没有立刻落下去。
一截香，躺在白瓷碟里。
只剩半截，深褐色，断口被烧成焦黑，未烧的一端留着一点蜡纸，蜡纸上，印着那个仿出来的符号。
那道符号的位置很醒目，纸边卷起一角，黑色的灰屑黏在断口旁。她看了片刻，视线没有移开。
起笔重，收笔轻。
她没有立刻去碰。
案边的木纹在光下起伏，碟子旁还留着阿绫指尖的一点水痕。赵馥灵收住手指，让指腹离那截香更远些。
帕子掀开时，一点残留的气息散到她面前。喉间微微收紧，她便退开，没有再凑近吸闻，请人开窗，将碟子覆上透明薄片。
那股腻甜让她想到扬州的留样，凉意也熟悉。但残香放了多少天、烧到哪里，样样会改变闻来的强弱。不能闻着重，便说毒一定多，更不能凭这一截，替全长安下结论。
她记下焦痕的位置、包纸符号与阿绫带来的时辰，另留一栏，等问清当夜怎么烧、烧了多久，再与各城的样品核。
“小馥。”她在心里唤。
“在。”
“这一份的残香，与扬州不同。”
“记您的观察，来源阿绫，待比对。”小馥说，“您的呼吸只告诉我您不舒服，不能告诉我里面掺了多少。”
阿绫跪在地上，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
她抬头时，眼眶里的泪光在窗下晃了一下，又被她用力眨回去。那只捧过白瓷碟的手落在膝上，指尖仍旧僵硬。
“王妃，”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快要断掉的平静，“我想知道一件事。”
赵馥灵把手从案沿收回来，转向她。
“说。”
“我娘……”阿绫的嘴唇抖了抖，“看见的，是不是我爹？”
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窗纸微微一动，光影便在地上挪开寸许。案上的瓷碟仍是白的，那截香的焦黑断口留在中间，刺眼得很。
柳氏垂着眼，看着自己的茶盏。
叶先生站在门边，一动不动。
赵馥灵看着阿绫。
她看着阿绫眼角的红，看着她紧抿的唇，看着那双手在衣角上攥出一道道褶皱。
看着那双眼睛，红肿、干涩、却拼命睁着，像一个人，咬着牙，想把某个答案一口吞下去。
她慢慢蹲下，与阿绫平视。
赵馥灵的膝盖落在地上，衣摆轻轻散开。她没有伸手碰阿绫，只把目光留在她眼前，让她能看见自己。
“我不知道。”她说。
阿绫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
赵馥灵停了一息。她没有替那句话添上任何能让人好受些的字，只让它安安静静地落在两人之间。
“但是，”她轻声说，“我知道，她点那支香的时候，很想他。”
阿绫低下头。
她的手从衣角上慢慢松开，指节仍是白的。那截被攥出皱褶的布料落回她膝上，皱痕一时没有平复。
泪水滴在碟子旁边的地板上，一颗，两颗，砸出圆圆的小印。
赵馥灵蹲在她面前，没有催她，也没有再伸手。灯影沿著白瓷碟的边缘停住，半截香安静地留在光下。
白瓷碟里，那截烧了一半的香，安静地躺着。
旁边，是一只戴孝少女的手，指节发白，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