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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425、群嗅(第2/3页)
,“听我的木鱼。第一下,短短闻一次;第二下,盖回、闭眼,先在膝上摆好自己的木片:一片是有,两片是没有,三片是不确定。第三下,睁眼,记完各自的答案再举手。别瞄旁人的手。”
莲生合十,缓缓说:“一同做,也得各自照实说。不能为了跟旁人一样,忘了自己有没有闻到。”
众人听了,神色都认真了些。阿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鼻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悄悄问苏木:“那我是不是开太快了?”
苏木也压低声音:“你先等木鱼。”
阿乙点点头,点得十分慎重,仿佛要把这句提醒记进一卷经书里。
她敲了第一下。
“咚。”
三十个人,一起吸气。
“咚。”
停。
“咚。”
三十双手……
有二十七双举了起来。
有一双举得特别高,特别快,还没等第三声木鱼响完,已经甩了出去。
是阿乙。
另一双紧跟着,几乎同时,也甩到头顶。
是苏木。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发现对方的手比自己高一点,于是同时再往上伸了半寸。
“你的手太长了。”阿乙小声说。
“你的手太快了。”苏木也小声说。
“第二轮,”她说,“手,放低一点,不是比赛。”
“是,王妃。”两个人齐声,手慢慢降了半尺。
阿乙还偷偷转了转手腕,像是想确认自己刚才举得究竟有多高。苏木瞧见了,立刻把自己的手也转了一下,两人的手在半空各自比划,谁也不肯承认自己还在比。
可是第二轮,他们两个又是第一个举起来。
第三轮,还是。
第四轮,连旁边的老匠都忍不住笑出声:“小子,你们再快,鼻子还没到,手先到了。”
阿乙把手收回来,坐得端正,脸上写着“我是在练习”。苏木也把下巴抬高了一点,仿佛他举手快只是因为手脚天生伶俐,与阿乙毫无关系。
老匠在一旁摇摇头,笑得胡子都颤了。她敲了一下木鱼,提醒众人重新坐好,木声落下,圈里的肩膀便一个接一个安静下来。
***
还有一个人,每一次,都是最后一个。
莲生法师。
他坐在圈子的最外围,双腿盘得稳稳的,等木鱼第三声落下,他的手总是迟了半拍。
不是他慢。
是他举手之前,总要先合十,微微低一下头,再把右手缓缓抬起来,像在做一件极庄重的事。
第一轮,他最后一个。
第二轮,他最后一个。
到了第三轮,阿乙回头望了莲生一眼,自己那只已经抬起来的手不知怎么就停在半空。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法师合十的双掌,最后默默把腰背坐直,像是也打算等手先学会行礼再举起来。
分段练到第七轮,中间已歇过几回,她终于忍不住,笑着敲停木鱼:“法师,您举手之前,可以不用合十。”
莲生睁开眼睛,认真看了她一眼。
“王妃,”他说,“贫僧举的,是证词。证词之前,不先行礼,不敬。”
整个圈子里,安静了一息。
然后,三十个人,包括阿乙和苏木,一起低下头,往莲生的方向,郑重地,合了一下十。
莲生愣住。
“这样,”她说,声音里带着笑,“我们所有人的证词,都是敬过的。”
莲生看着她,又看看周围一圈合著十的脸,白眉毛弯了弯,慢慢地,把双手放回膝盖。
“那贫僧,”他说,“这一回,尽量快一点。”
他真的快了。
快了半拍。
***
七月二十九,第三天,她把熟悉的安静换成市集般的杂味。
她请翠微、两名斥候、顾泽,在圈外通风处各摆一样:冷透的灶灰,刚烤好的胡饼,一锅离火的羊汤,一桶平日饮用的酸马奶。灰装有盖的盒,只开小缝,不扬粉,也不另燃一炉烟;有人不舒服,就收回。
她把圈里的碟子重新摆好,又往外看了一圈。白垩线被前两天的脚步踩得有些淡,空地上留着深浅不一的鞋印,几片枯草被风吹到碟子旁边。她伸手把草叶拨开,确认每个人都坐在原先的位置上,才朝四周的人点了点头。
顾泽腰侧缓了,今天只拿一面小旗,站在圈子外面指挥这一堆气味。
他把旗子一挥:“羊汤组,上!”
翠微端着羊汤往前走了三步。
她走得四平八稳,手臂没有晃,神色也没变。汤锅在她手里像件寻常兵器,锅沿没有一滴汤洒出来。顾泽瞧了一眼,立刻把旗子挥得更起劲,仿佛自己刚才指挥的不是一锅羊汤,而是一支所向披靡的队伍。
“马奶组,上!”
一名斥候抱着一桶酸马奶,往前一送,桶晃了一下,一整瓢全泼在顾泽的靴子上。
空气里忽然多了一层酸味,酸得连三十个人都同时皱了鼻子。
顾泽低头看着靴子,沉默了一息,庄严地宣布:“这是特别加赠的考验。”
另一名斥候很想帮他把靴子扶正,伸出的手又默默收了回去,改为扶住那只还在晃的桶。顾泽握紧小旗,旗尖微微垂下,神情仍旧像个掌管大事的人,只是他的那只靴子已经湿了半面。
三十个人坐在中间,鼻子被四面八方的味道围着。
“现在,”她说,“再闻一次院味。”
第一轮,只有十一个人举手。
第二轮,十六个。
第三轮,二十二个。
第四轮,二十九个。
她没有催促,也没有叫谁跟着旁人做。木槌在她掌心里,汗水慢慢洇开一点,她只看着每个人的手与肩膀,等他们自己分辨。外围的旗子垂了下来,胡饼上的热气散进风里,那锅羊汤仍在微微冒烟。
到了第五轮,她敲下第三声木鱼的时候,三十双手,一起举了起来。
不快,不慢,整整齐齐,像一片忽然长出来的树林。
空地上安静了。
圈外仍有灰、烤饼、羊汤和酸马奶的气息。各轮之间,她都让人到上风处休息,再换一批编码样回来。
这一轮,先收下的三十份木片记录,与后来举起的手相同。她没有抹去前几轮的分歧,也把不放院味的空白样排进下回;今天这一齐,还不是百试百中的保证。
她放下木槌。
手心全是汗。
那一刻,谁也没有立刻说话。她看见圈中人的手臂一排排停在半空,白垩线旁的草叶被风压低,又慢慢抬起来。木鱼安安静静地放在她身旁,木槌斜靠着碟沿,轻轻碰出一声细响。
小馥在她脑海里,用很轻的声音说:
“主人,这一格我不确定,要不要现在就算数。”
“为什么?”她在心里问。
“因为它还没有派上用场,”小馥说,“我不想再提早说‘高’。”
“那就等它真的用过一次。”她在心里说。
远处的崖壁,在夕阳里红得像一块炭,三十个人还坐在白垩圈里,举着手,没有人肯先放下。老匠的手举得微微发抖,妇人的袖子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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