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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465、再对算(第3/4页)
的余味。只能指路,不能单凭它认定经手人。”
两副算盘停了。
珠子停在各自的位置,有一颗还歪在梁上,没来得及落下。祁望的手指悬在算盘边,馥兰也抬起头来。
“这七锭,”她说,“是祁老板收到的预付。日子,对一下。”
馥兰翻开祁望的黑册,指尖沿着那一栏往下滑。
她的指尖在一行一行墨字间移动,遇到数目便稍稍停住。祁望没有催她,只把算盘往自己面前收了半寸,留出桌面。
“前年腊月廿三,五两。”
“去年正月廿三,十两。”
“二月廿三,十四两。”
“三月廿三,十八两。”
“四月廿三,二十二两。”
“五月廿三,二十六两。”
“六月廿三,三十两。”
馥兰的声音到这里停住。
她把黑册翻到另一页,纸张在她指下轻轻一响。念儿醒了一下,揉着眼睛看了看桌上,没有开口,又把下巴搁回手臂上。
她翻到另一本,是莲生抄来的寺帐,供养那一栏的入库日。供养牒上没有日子,日子在寺帐上。她在旁边先写明“香料重量”四字:这一栏的两,不能与黑册的银两当成同一种东西。
这本寺帐的纸张比黑册薄,边角有些毛糙。馥兰用掌心压住书脊,免得翻页时碰到旁边的银锭。
“前年腊月初三,五两香。”
“去年正月初三,十两。”
“二月初三,十四两。”
“三月初三,十八两。”
“四月初三,二十二两。”
“五月初三,二十六两。”
“六月初三,三十两。”
她抬起头,看着祁望。
祁望的脸在灯下,一点一点变得很白。
他低头看着那两本帐,右手落在膝上,拇指沿着指节慢慢蹭过去。那几行日期彼此相隔整齐,没有一处多出来,也没有一处少下去。
“这七笔,”馥兰说,“是香进寺库,数列恰与你七笔预付款相同。不是说五两香就值五两银。”
“二十天,”祁望说,声音很哑,“我收到预付。”
“每一次。”
“每一次。”
“帐上都差二十天。沙州到凉州这一程,值得再核路上的交割记录,还不能把二十天当成同一个人走过的证明。”
两个人互相看着,谁也没有说话。
桌上那几锭银仍然安安静静地躺着。油灯的火苗晃了一晃,墙上的朱线也跟着一跳,像某个远处的节点忽然被照亮。
***
“所以,”顾泽小声说,抱着第九册,声音有点抖,“这是一条线。”
他的两只手把册子抱得更紧,胸口随着呼吸起伏。方才那些帐页他读得熟,这一刻却像忽然忘了下一行在哪里,目光落在纸上,迟迟没有移动。
“一条线。”她说。
“从哪里到哪里?”
“供养那条线,”她说,“现在要与丘城那一头的款项接起来。”
她指向墙上那条三丈长的朱线,从寺帐一路往西,一直延伸到最远的那一点。
她的手指沿着朱线的方向停在墙面上,没有触到纸。那条线被灯光照得清楚,穿过几处标记,最后落在一个小小的字旁。
“本钱,是不是也从丘城来?”
她又指向过所底簿上那一排“终点一律往西”的字。
那几个字被抄在页边,排列得整整齐齐。馥兰把手从墙上收回来,视线顺着底簿往下移。
“七城的回款帐,也往西接。不能拿往西两字,就直接跳过中间的关口。”
祁望的手掌慢慢从算盘边移开。他看向图上的朱线,像是在心里跟着它从头走了一遍。
“灰驼每月初三把两只箱子放在崖脚。”馥兰慢慢地说,“香进了寺,牵驼的人空着手往西走。到了西州换人,再往西。”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每一句都落在前一句的尾音后。院里没人催促,桌边那些帐册也仿佛忽然有了重量,压得整张桌子安稳地停在原地。
“再往下核,”她轻声说,“是丘城。”
“这几条线,”祁望哑着嗓子说,“不管从哪一头数,”他的手指落在算盘上,却不拨,“都把我们指回那一个地方。缺的交割,还得补上。”
“那间香棚。”
没有人说话。
院子里,油灯的火一跳一跳。
火光落在银锭边缘,薄薄一线亮色将剪口勾出来。那一道细缝并不显眼,若非挨近了看,几乎和其他银锭没什么分别。
过了很久,祁望低声说:
“他说他没有卖过一支。”
“是。”
“所以,还只查他亲手卖没卖?”
“不只。”她说,“要查他是不是让所有人卖香的钱,最后都经过他。亲手没卖,不会替这一条路作答。”
馥兰把算盘往桌上轻轻放下。
木框落桌时发出一声轻响,几颗算珠因着力道滚动半格,又停了下来。
“这个人,”她说,“比我会算。”
祁望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句话,是抄我的。”
“是。”馥兰面无表情,“我给你记五文。”
她提笔在私用纸上找了个空处,先写下“五文”,又停了一下,将笔尖搁在墨池边。祁望的视线跟过去,像是想确认那五文究竟算入哪一册。
“这笔也要入帐?”他问。
馥兰把墨笔放回原处:“你想另开一册,我不拦你。”
祁望立刻收回目光,低头把自己的算盘往身边挪了挪。顾泽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忙拿手遮住嘴,装作是在清嗓子。
***
天快亮的时候,院子里安静了。
算珠不再响,纸页也不再翻动。桌面上只剩油灯燃到尽头的细微声响,偶尔有谁的衣袖擦过纸角,发出一点窸窣。
柳氏这几天住在观香阁陪女儿,这时从前堂走出来,披着一件旧袄,手里抱着两条薄毯。
她走得很轻,脚步绕过地上搁着的木箱,又避开一叠靠在墙脚的帐册。旧袄的衣襟没有系紧,薄毯一角垂下来,拖在她手腕旁。
长桌上铺满了帐。
馥兰趴在帐上睡着了,脸颊压着一本朱线的册子,嘴角还有一点墨。
她一侧的发丝散到额边,手指仍搭在册页旁。那支笔搁在不远处,笔尖已干,旁边一滴墨被袖口蹭开,成了一小片淡黑。
祁望趴在桌子另一头,帽子盖在脸上,一只手压在算盘上,珠子在他掌心压出一排浅浅的印子。
他的狐皮帽歪在半边,露出一截发顶。另一只手还按着桌沿,像是睡下前正在找什么,最后连问题也一起睡着了。
柳氏在馥兰身边站了一会儿。
她没有叫醒女儿,只低头看了看册子露出的朱线。晨色尚薄,桌边的油灯仍亮着一点微光,照见册页上被压出的一道浅痕。
她把一条毯子轻轻盖在女儿的肩上,又把那本压着脸颊的册子往外挪了一寸,让她睡得舒服一点。
毯子落下时,馥兰只把肩膀往里缩了缩,没有醒。柳氏的手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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