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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478、回扬州(第2/3页)
!”
那一声冲出来,先撞上碑面,又落回巷子里,尾音抖得比木牌还厉害。
下一刻,木牌掉在地上,砰的一声,他撒开腿,冲了过来。
木牌在石板上弹了一下,翻了个面,墨字朝下。小栗跑得太急,青布衫的袖子一边高一边低,脚下差些踩到自己的衣摆,最后仍一路冲到她跟前。
“小栗。”
“师祖!”
他撞进她怀里,撞得她后退半步,郑君珩在背后轻轻扶了一下。孩子的头发上有一股淡淡的阳光和柴火味,还有一点点,很淡的、属于这座院子的甜。
小栗的手臂圈住她的腰,掌心隔着衣料暖暖的。她低下头,额角碰到他的发顶,短短一瞬,眼前的巷子、石碑与门扉都被孩子的呼吸填满了。
“你回来了!”他整个人挂在她身上,手臂勒得死紧,“我每天都在门口看!邱婆婆说,你走了很远很远,要走很久,我就每天在这里等,你都不回来,我就在这里等!”
“我回来了。”
他仰着脸,睫毛上沾了一点跑出来的汗,抬手抓住她的衣襟,还没来得及把欢喜说完,眼睛便从她的眉眼一路打量到下巴。
“你是不是变黑了?”
“有一点。”
“你是不是瘦了?”
“有一点。”
“那你要多吃一点。”小栗一脸严肃,“邱婆婆做了卤肉。”
他说完还认真地点了一下头,仿佛“卤肉”两个字已经足以把所有远行带来的问题一并安置好。旁边的顾泽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襟里那本册子,又看了看小栗,悄悄把册子掏出来抱在怀里,像是也在等人问他饿不饿。
她笑了,把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
顾泽蹲在地上,捡起那块木牌,研究了一会儿,抬起头:
“小栗,这个字,写错了。”
“没有错!”
“师,是这个师。”顾泽在地上用手指写了一遍,“你写的是动物的那个狮。”
小栗低头看了看牌子,看了半天,神情严肃:
“可是师祖,很凶。”
“……”
小栗还补了一句:“我怕写错了那个,字看起来不够凶。”
顾泽张了张嘴,低头看看自己在地上写的字,又看看木牌,神色竟有几分动摇。这一刻,教人认字的顾先生输给了对字的想像,而小栗还伸手拍了拍牌子,仿佛那个狮字当真能替师祖守门。
苏木在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认真点头:“这个逻辑,我无法反驳。”
***
邱婆婆站在门口。
她比去年瘦了一圈,头发全白了,用一根旧木簪挽着,身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袄,两只手拢在袖里。她没有跑过来,没有喊,只是站着,站在那块碑的阴影里,看着一行人从巷口走进来。
门内有光,门外的夕色落在她肩上,让那件蓝布袄的旧痕一条条显出来。她站得很稳,鞋尖与门槛隔着半步,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手指却在袖里慢慢收紧。
她走过去,在邱婆婆面前站定。
“婆婆。”
邱婆婆看了她一会儿,慢慢伸出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拍的是那块疤。
“疼吗?”
“不疼了。”
“该擦药的,要擦。”邱婆婆说,声音沙沙的,“不要硬撑。”
“好。”
邱婆婆的指腹在疤痕边上停了停,没有多按,便收回手。她抿了抿嘴,视线往她手背上落了一眼,又抬回她脸上,像把想说的话一件件掂过,最后只留下最要紧的那一句。
“我做了卤肉,”邱婆婆说,“卤了一整天,放了你们那个什么,橘皮。”
她喉头微微一紧,鼻翼也轻轻动了一下。那股暖香带着晒过的被褥般的干润,底下又藏着果皮受热后细细的微苦。陈皮的香气从屋里慢慢漫出来,贴着门边停住,没有催人,只把人往家里引了一步。
“陈皮。”
“陈皮。”邱婆婆点头,像把这两个字,认认真真地放进了口袋。
她没有再说别的,转身进了厨房。
她的身影进了门,蓝布袄从门边掠过,衣角沾着一线昏黄的光。门内传来碗盏轻碰的声音,还有炉火里木柴偶尔裂开的一声轻响。
走过门槛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半息,回头望了一眼巷子最深处。
那是豆腐坊的方向。去年三月初九那一夜,她就在那里睡下去,差一点没醒过来。
暮色在巷子里落得很慢,豆腐坊方向的屋檐先暗了,接着是墙角,最后才是石板上那几道被人踩亮的水痕。她站在门槛边,衣袖底下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没有再往那头走。
没有人说话。
小栗原本还抓着她的衣角,这时抬头看了看厨房,又看看她,脚尖在地上碾了半圈。
过了一会儿,小栗悄悄拉住她的衣角,压低声音:
“师祖,婆婆每天晚上,都会在门口站一下,然后说,‘我还在’。”
她低下头,看着孩子。
“我知道。”
“她说,她要一直在,”小栗说,“等你回来,告诉她,她可以不用那么用力地在了。”
他说得很慢,念到最后几个字,两只手把她的衣角捏得更紧。门内的炉火映在窗纸上,光影微微一动,便又停住。
她蹲下来,与他平视。
“那你告诉她,”她说,“现在可以了。”
小栗用力点头,转身,朝厨房跑去,一边跑,一边喊:
“婆婆!师祖说,现在可以了!”
厨房里,锅铲停了一下。
然后,传出一声极轻的、像是把一口很长的气,终于吐出来的声音。
那声音很快就被炉火的细响收了回去。门外的人谁也没有往里探看,只有小栗跑回来时,特意放轻了脚步,还把刚才掉在地上的木牌捡起来,端端正正靠在门边。
***
承砚是最后出来的。
他一身浅青的长衫,袖口沾着墨,手里捧着一个长长的木匣,站在碑的另一侧,不远不近,像在等一个恰当的时刻。
木匣擦得干净,铜扣在昏光里泛着一点暗色。他的手掌托在匣底,袖口那点墨迹已经干了,边缘晕开,像一个没来得及收好的字。
“馥灵。”
“哥。”
他把木匣递过来。
“这个,”他说,“是院内自愿留样的旧册与核对副本,不是衙门的押册正本。”
她打开匣盖。
匣盖的木铰轻轻响了一声,里头衬着一层素布,簿册放得整整齐齐。她把手放上去,指腹沿着封皮边缘摸了一下,才将它捧出来。
里面是一册厚厚的簿子,封皮是新换的,藏青布面,边角压得平整。她翻开,一页一页,每一页都是一个名字,一个印文,旁边用小字注着押香的味道:橘皮、艾叶、陈年松烟,各人各样。
纸页被翻动时,边缘发出细细的沙沙声。字迹有的端正,有的略微歪斜,印文却一个也不含糊;那些香名落在名字旁边,像每个人都在纸上留下了自己的一点气息。
“三百四十一人。”承砚说,“你出长安往西走的时候,才三十,现在,三百四十一。每个人的印,我都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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