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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闻香识命》507、回扬州(第2/3页)
,仍旧盖在她手背上。念儿看着那只爪子,又看了看稿纸,笔尖始终悬着,写也不是,推猫也不是。
“本宝补充,”小馥说,“这只猫没有使用任何考题,却成功占据第一题。”
她在心里回道:“你再补充一句,我就把你也算进考题里。”
“主人,本宝不具备实体,无法占据纸张。”
“那就安静。”
***
念儿把笔放下,转过身来,双手交握在身前,是她认真说话时的姿势。
笔搁在砚台旁,笔锋朝着一侧,墨汁在笔尖聚成一粒小小的黑点。念儿站得端正,衣襟上的细带打得很齐,连袖口也理得平平的。
“姐姐,我想了一整个夏天。”
她没有催促,只把手从灰猫爪下慢慢抽出来。灰猫这回没追,鼻尖埋进自己的前爪,尾巴搭着那张稿纸,一副考题与它无关的模样。
“说。”
“北风起的时候,我跟你一起走。”
她没有马上接话。念儿站得很直,十六岁,个子又长了一点,眉眼间那点孩子气被另一种安静慢慢压住了。
窗外一片叶子转着落下,擦过窗框,碰在外墙上,又被风送往院里。她看着念儿,眼前的孩子已经比记忆里高了些,说话时下巴抬得很稳,交握的手指却在袖口下轻轻抵着。
“你之前说,要自己去。”
“是。到了岸,我自己走。”念儿说,“可是这一路,我想跟你在同一条船上。”
她把话说得清楚,没有躲开她的目光。桌上那页考题还摊着,空白边角留有几个小字,字迹一遍比一遍端正。
“为什么?”
念儿停了一息。
“因为阿檀爷爷请的是考官,”她慢慢地说,“可是我还没有学完怎么当一个考官。这件事,只有你教得会。”
她看着她。
廊外的风从窗缝送进来,吹得纸角微微翘起。那张稿纸上,猫爪子正好压住了“第一题”三个字,灰猫打着盹,对这场谈话毫无兴趣。
窗外有风,栀子的小果子轻轻撞着,撞出细碎的声响。灰猫翻了一个身,尾巴在纸上扫出一道淡淡的墨痕。
念儿的目光追了一下那道新添的墨痕,手指动了动,终究没有去拿笔。她的考题上添了灰色的尾影,这回连重新抄写都省不掉了。
“好。”她说。
念儿立刻抬起眼,睫毛上还沾着一点窗边透进来的亮光。
“真的?”
“真的。”
念儿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垂下眼睛,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往上翘了一点,又立刻抿住。
她垂眼时,双手仍交握在身前,只是指节不再抵得那么紧。桌上那支笔还留着墨,灰猫却睡得更加舒坦,将半张考题都占去了。
门外有人敲了两下。
敲门声不急,两下之间隔得很整齐,像是敲门的人先在外头练过一遍。
念儿立刻站直。“请进。”
她把双手重新交握好,目光也落在门上。灰猫仍然压着纸,尾巴上的淡墨痕在光线里格外清楚。
***
进来的是阿乙。
他跨过门槛时先收住步子,鞋尖挨着门边,怀里那张纸被他捏得方方正正。门框旁的木屑落在他袖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又用指尖拂掉。
他手里拿着一张折成方块的小纸,臂弯另夹着一份抄好的练习题;空着的那只手在衣襟上擦了好几下,像是怕把纸弄脏。
他擦得十分仔细,衣襟上倒多了几道皱褶。那方纸仍捏在掌心,边角有一点点翘起来,像是被反复摊开又折回去过。
“那个,”他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念儿,你要的东西。”
他说完,把手往前递了一点,又停在原处。目光落在门边的地面上,仿佛那儿有一行字正等他读完。
“什么东西?”
“你昨天说,第一道练习题要抄一份,之后要给人看。”阿乙顿了一下,先把夹着的题稿放到副案上,“我先抄好了。这张……是跟你说一声。”
他的袖口有一点墨痕,指头边也染了淡淡的黑。他把手收回去又伸出来,最后只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纸角,仿佛纸本身有些认生。
他把纸递过去,眼睛看着墙角。
念儿伸手接时,阿乙的手指很快收了回去。她没有立刻展开,只用指腹把纸角压住,将折痕一层一层掀开。
念儿接过来,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第一题我抄好了。”
字很丑。每一个字都像刚学写字的孩子,笔画硬得像竹签,横不平,竖不直,最后那个“了”字还漏了一笔,后来又补上,补得歪歪的。
那行字歪得很有气势,从纸的一端一路斜到另一端。末尾的“了”字补笔尤其用力,墨色深了一团,像是写字的人在最后一刻忽然想起自己还差一笔,连忙追上去补救。
她站在旁边,没有出声,只是看着念儿。
念儿的拇指停在纸边,没有压住那行字。她看得很久,目光从第一笔移到最后一笔,再折回那个补上的“了”字。
念儿看了那行字很久,什么也没说,把纸重新折好,折得比原来更小,塞进袖子里,贴着手腕,像是怕它掉出来。
她把纸收得格外仔细,袖口压下来后,还用掌心轻轻按了一下。那只手停了一瞬,才放回身前。
“谢谢。”
阿乙眨了一下眼,像是这两个字比他预备好的回答多出了一点分量。
“不用。”阿乙说,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脸红了,转身就往外走,走得太急,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扶住门框稳住身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他离开得很快,门框被他扶得轻轻一响。那张纸上的一行字留在念儿袖中,案上的那一页则还在灰猫身下,两份各有各的歪斜。
隔间里静了一会儿。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远了,窗边那支笔尖的墨珠滚到砚台旁,留下极小的一点黑。
“姐姐,”念儿面无表情,“他的字很丑。”
“我看见了。”
“题稿我会逐字再核,这张也可以重抄。”
“嗯。”
念儿抬手按了按袖口,像是确认那张纸还在里头。她看着桌面,眼神又落到灰猫盖住的题目上。
“不过这张,”念儿说,“我先留着。”
小馥一个字也没说。
她把手搭回案边,灰猫伸爪又盖了上来,打了一个很响的呵欠。
灰猫张嘴时露出一点粉色的舌尖,呵欠打得理直气壮,像是刚替屋里几个人作了判断,现在准备休息。她抽回手,这回爪子没有追上来,只在纸面上留下几根短短的灰毛。
***
夜里,她在栀子树下遇见苏木。
白日里的热气散了,院里的砖面凉下来,灯光透过枝叶,在地上落成一片一片明暗交叠的斑影。她走近时,先看见树根旁摆着一双草鞋,鞋底沾着一点干土。
月底不见月亮,廊下那盏灯把树影照在地上,一格一格,像谁铺了一张细密的网。苏木坐在树根上,膝盖抱在胸前,旁边放着一个打开的小包袱,里面是一件旧布衫、一双晒干的草鞋,和一小包用油纸裹好的东西。
她俯身时鼻翼轻轻一动,喉间先松开,胸口那口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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